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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父親被他眼底的震驚與茫然弄得有些愕然，下意識地答道：“這些事，一查就能查到，您......您竟然不知道？”
蕭則衍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如遭雷擊。
他忽然想起，從頭到尾，他連查都冇有查過。
江舒蓁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江舒蓁指控我什麼，他就認定我做了什麼。
而我的任何辯解、任何委屈，在他眼裡，都隻是狡辯，是無理取鬨。
難怪，當初他逼著我去官府道歉時，我會那樣憤怒，那樣絕望；
難怪，我會說他害我一生，說我死也不嫁給他。
蕭則衍的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刺骨的冷風直直往裡麵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其他的事情呢？
江舒蓁說，我從小就折磨她，搶她的衣裳，推她下池塘，往她枕頭裡塞針；
說我仗著自己是嫡女，處處看不起她，事事都要壓她一頭......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的嗎？
如果我從來冇有做過那些事，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江舒蓁編造的謊言，
那他當初對我說的那些狠話，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殘忍的舉動，又算什麼？
他罵我是蛇蠍心腸，罵我是從小就知道把人往泥裡踩的毒婦，可若是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纔是那個愚蠢至極、助紂為虐的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沉重，彷彿要窒息一般。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了許久，才又抬起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問父親：“你從小就偏心舒窈，縱著她欺負蓁蓁，對不對？”
父親聞言，大驚失色，連連搖頭，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辯解：“怎麼可能！舒窈是嫡女，身份本就比蓁蓁尊貴，我若是再縱著她，蓁蓁在府裡還有活路嗎？這些年，我處處都要偏著蓁蓁幾分，就是怕舒窈真的為難她，可即便如此，蓁蓁還是處處針對舒窈啊！”
是啊。
江舒蓁不過是個庶女，無權無勢。
若是我真的要為難她，要欺負她，她早就遍體鱗傷，在江府待不下去了。
可反觀我，從馬奴事件開始，我滿身傷痕，聲名儘毀，被父親逼迫，被他誤解，被江舒蓁一次次算計，到底誰纔是那個從小被欺負、被委屈的人，早已顯而易見。
蕭則衍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高大的身軀弓成一團，像個無助的孩童。
他一直堅信的世界，他一直守護的人，在這一刻，儘數崩塌。
他信了兩輩子的江舒蓁，那個在他眼裡溫婉可人、柔弱善良的女子，原來竟是一條披著人皮的毒蛇。
用謊言編織了一張大網，把他矇在鼓裏，
讓他親手傷害了那個最無辜、最該被他保護的人。
而他處處忽視、處處委屈、處處傷害的我，纔是那個被誣陷、被折磨、被推入深淵的受害者。
眼眶中的淚水再也繃不住，滾滾落下。
他崩潰地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那是悔恨，是痛苦，是絕望，是對自己愚蠢的唾棄。
父親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蕭則衍搖晃著身子，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決絕，
他要去查。
查清楚所有的事情，查清楚江舒蓁到底還做了多少惡，查清楚我到底因他受了多少委屈。
他踉蹌著走出房間，府裡的下人見他雙眼赤紅的樣子，都嚇得紛紛退避三舍，不敢上前。
唯有一個人，緩緩走上前，攔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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