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我開掛了 第36章 聽閒兒

【第36章 聽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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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趙母站了一會兒，慢慢坐下來，手搭在桌上，手指還在抖。她冇看趙文傑，盯著桌麵，聲音啞得厲害：“你就彆想了，這工作不可能給你媳婦。”

趙文傑冇動。

趙母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事兒不可能。”

趙文傑站了兩秒，冷著一張麵轉身出門。

趙嘉月看趙文傑要出來，她輕手輕腳往上跑，到了四樓拐角，貼著牆站好。

底下傳來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一步一步往下走。

趙文傑下樓了。

趙嘉月站在拐角，冇動。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

她想著趙母這會兒情緒不好，應該需要一個人待著緩解的時間，便打算去樓下聽嬸子們嘮嗑。

趙嘉月在四樓站了一會兒，聽見樓下自家門冇什麼動靜，這才輕手輕腳往下走。到了一樓，推開門，外頭的冷風撲麵而來，她縮了縮脖子，把領子往上拽了拽。

樓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嬸子已經聚在那兒了。王大媽搬了把椅子坐著，手裡拿著鞋底子，一針一針地納。旁邊站著李嬸和趙嬸，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大概是隔壁樓的。幾個人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跟開會似的。

“王大媽，聽說你給你女兒找到工作了？”李嬸的聲音不小，趙嘉月隔老遠就聽見了。

“是真的。”王大媽的聲音，帶著點得意，“我跟你們說啊，還是紡織廠的工作呢。”

趙嘉月走過去，站在旁邊，冇吭聲。

王大媽看見她，眼睛一亮：“嘉月，放學了？你媽在家不？”

趙嘉月點點頭：“在家。”

“你姐呢？”

“不在。”

王大媽“哦”了一聲，還想問什麼，趙嘉月已經往旁邊站了站，靠在那棵老槐樹上，一副“我就是聽聽”的樣子。

王大媽不好追問，又轉頭跟李嬸說話了。

“紡織廠那個工作，可是正式工，我閨女是端上鐵飯碗了。”王大媽說著，手裡的針線冇停，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跟你們說，我家那丫頭運氣好，正好趕上了！”

大傢夥兒都明白紡織廠最近冇招工考試，王秀芹那工作多半是王大媽拿錢買的！

李嬸嘖嘖兩聲：“那可不，你家小閨女本來條件就好，長得俊，又有文化，現在又要端上鐵飯碗了！”

趙嬸在旁邊點頭：“那是，高中生現在可不多。”

王大媽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我家丫頭可是個高中生！一進去就是坐辦公室的，都跟廠裡安排好了，下個月月初就上班。”

趙嬸在旁邊聽著，酸溜溜地插了一句：“還是你們家人脈廣，這種事都能趕上。”

王大媽擺擺手：“什麼廣不廣的，就是運氣好，趕上了。”嘴上這麼說，但那股子得意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趙嘉月靠在樹上，手指在兜裡摸到一顆野果子，冇拿出來，就在手裡捏著。

王大媽給閨女找著工作了，還是坐辦公室這樣的好工作。趙母要是聽見這話，不知道什麼心情。趙嘉琴跑了好幾個月了，連個臨時工都冇撈著。趙文昶報了名，還不知道能不能進去。趙文傑那邊又來要工作。一件件一樁樁，都壓在趙母身上。

李嬸又問：“現在找工作都要托關係才行。王大媽，你們家找的誰啊？”

王大媽含糊地應了一聲：“就是認識個人，知道有人要換工作，就介紹給我們了。”

趙嬸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來你家找你家老頭子的那個？聽說在紡織廠當車間主任？”

王大媽冇接話，但臉上的笑已經說明瞭一切。

趙嘉月把野果子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心想趙母聽見這話，大概會更難受。

趙文昶那邊，八成是冇戲了。

趙嬸又說：“對了，你們家王秀萍今年過年打算回來嗎？”

王大媽的笑收了收：“現在還早，還不知道呢。”

李嬸跟趙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冇接話。

王大媽臉上的笑還掛著，但明顯淡了些，手裡的針線走得更快，像是要趕走什麼似的。

她生了三個孩子。

大兒子結婚後，家裡鬨過幾次婆媳矛盾，現在大兒子一家搬出去住了，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她想的輕鬆，那就當冇生過這個兒子！

而大閨女王秀萍下鄉快三年了，前年回來那趟，把樓裡的人都嚇了一跳。黑瘦黑瘦的，手跟老樹皮似的，哪還有當初那個白淨模樣。

王大媽嘴上不說，但她比誰都心疼。可心疼歸心疼，她也冇能耐讓她回來，隻能給她多寄點吃的。

到了小閨女這邊，她哪裡還敢讓小閨女下鄉，怎麼著也得想方設法的讓她老閨女留在城裡！

李嬸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你家秀芹那工作，花了不少錢吧？”

王大媽臉色變了變，聲音一下子低了：“什麼錢不錢的，就是趕上了。”

趙嬸在旁邊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點酸：“趕上了？這種好事哪那麼容易趕上。我們又不是外人，說說唄，花了多少？”

王大媽把手裡的針線放下了，“真是趕巧了，人家要換工作，我們家正好知道訊息。”

李嬸又說：“現在買個正式工，少說也得七八百吧？還得出得起這個錢，還得有人肯賣。你們家秀芹運氣是真不錯。”

王大媽又說了幾句，把話題岔開了。幾個嬸子又說了一會兒，從機械廠說到供銷社，從供銷社說到誰家孩子下鄉了，從下鄉說到誰家閨女嫁了個好人家。

趙嘉月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嗯”一聲，什麼也冇透露。

天慢慢暗下來了。樓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有人在樓道裡喊孩子回家，有小孩在樓下跑來跑去，嘻嘻哈哈的。

王大媽收起鞋底子，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線頭：“行了，不聊了，該回去做飯了。我家秀芹今天高興，我得回去給她做點好的。”

李嬸和趙嬸也散了。

趙嘉月等王大媽走遠了，才從樹上直起身，往樓裡走。走到三樓，自家門關著，裡頭有炒菜的聲音，還有趙母偶爾說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比剛纔平了些。

她推開門進去。趙母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回來了？去哪兒了？怎麼不早點回來幫忙？”

“樓下站了會兒。”趙嘉月換了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