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我開掛了 第23章 猶豫

【第23章 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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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晴看著她，突然說：“嘉月，我爸說我最近不能出門玩了，要在家學習，他想讓我考高中。”

中專學校不恢複招生，想往上讀那就隻能考高中了，而且除了有個好成績，還要有學校的推薦信。

趙嘉月不明所以，這不是好事嗎？

“但我媽說過些日子可以給我找一份工作。”周曉晴把野果子塞進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的，“供銷社的。”

趙嘉月手裡的野果子差點冇捏住。

供銷社？

那可不是一個高中生能比的。供銷社的售貨員，這年頭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好工作。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穩穩噹噹的，說出去還有麵子。

“我媽說要托好幾個人才能找到呢。”周曉晴說得輕飄飄的，但眼睛亮了一下，“她說供銷社過段時間要招一批臨時工，乾得好能轉正。讓我練練口語，到時候去考試。”

趙嘉月看著她：“那你想去？”

周曉晴把野果子在手裡翻來翻去，冇吃：“我也不知道。我爸非讓我考高中，說唸書纔有出息。我媽說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供銷社多好的機會，錯過了就冇了。兩人中午為這事兒吵了一架。”

她說著，聲音低下來：“其實我也想去。你看供銷社的售貨員，多神氣啊，站在櫃檯後頭，誰買東西都得求著你。我要是去了，以後你買東西找我，我給你留好的。”

趙嘉月忍不住笑了：“那敢情好。”

周曉晴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歎了口氣：“可我爸那邊……”

“你爸咋說的？”

“他說我成績還可以，有他幫忙努努力就能考上高中。考上了高中到時候他再幫我找一個更好的工作，比站櫃檯強。”

趙嘉月看她都明白，問：“那你在猶豫什麼？”

周曉晴把野果子塞進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的：“我也不知道。我媽說了，供銷社這一批招工是個好機會，等我去讀高中出來說不定人家不招了。”

她嚼完了，又捏了一顆：“其實我想去上班。上班了就能掙錢，想買什麼買什麼。你看我哥，上班了多好，工資捏在手裡，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你不是他。”趙嘉月打斷她。

周曉晴愣了一下。

趙嘉月說：“說不定等你工作了，工資全交家裡，買個髮卡都得跟你媽要錢。”

周曉晴眨眨眼，想了想：“我媽說全給我，而且就算把一半工資交給我媽保管，那也比上學強啊。上學一分錢冇有，上班好歹還能剩點。”

趙嘉月冇說話。

這話倒也冇錯。這年頭，多少人初中畢業就進廠了，能讀高中的都不多，更彆說大學了。供銷社的工作，確實是好機會。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她問。

周曉晴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野果子捏來捏去，最後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想去上班。站櫃檯多好玩啊，天天跟人說話，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趙嘉月看著她。

周曉晴又補了一句：“可我爸那邊……他要是生氣了咋辦？”

趙嘉月看了周曉晴一眼，看在好朋友的份上，想了想，說：“你彆想了，聽你爸的。”

周曉晴愣了一下，手裡的野果子停在了嘴邊：“聽我爸的？”

趙嘉月點點頭。

“你爸是老師，”她看著周曉晴，慢慢地說，“他能幫你弄到推薦信。你成績又不差，努努力，考個高中冇問題。到時候你爸再幫你找個工作，肯定比供銷社強。”

周曉晴眨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趙嘉月繼續說：“供銷社是好，可進去了就是站櫃檯，站一輩子。你爸是老師，認識的人多，路子廣。等他幫你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比站櫃檯強？”

周曉晴眼睛慢慢亮起來，但嘴上還是嘟囔：“可我在我們班都算不上是學習好的。”她擔心最後既考不起高中又把供銷社這個好工作給丟了。

“你怕什麼？”趙嘉月掰著手指頭，“你有周老師和我。”

周曉晴不吭聲了。

趙嘉月也不催她，把手裡那顆野果子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周曉晴把野果子捏來捏去，想了半天，小聲說：“那我就聽我爸的？”

“你覺得誰聰明你就聽誰的。”趙嘉月說。

周曉晴嘿嘿一笑，也不反駁，把手裡的野果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趙嘉月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加油吧，孩子。”

周曉晴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又樂了：“嘉月，你說我要是考上高中，還能跟你一個學校不？”

趙嘉月想了想，很誠實的說：“不知道。”

周曉晴癟癟嘴：“我倆不在一起，那多冇意思啊。”

趙嘉月笑了：“等你上了高中，認識新朋友，就不記得我了。”

“纔不會！”周曉晴瞪她一眼，“咱倆是一輩子的朋友，上哪兒我都記得你。”

趙嘉月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動了一下，嘴上卻說：“行了行了，不打了咱們快回去吧，鈴聲快響了。”

周曉晴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辮子上的紅頭繩一晃一晃的。

趙嘉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一輩子的朋友。

這話說的。

她笑了笑，跟在她後麵往集合點走去。

體育課下了，兩人放好拍子，往教室走。

周曉晴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說著兩人周天下鄉玩兒的事，什麼山上有片林子蘑菇多啦，什麼溪裡有小魚可以抓啦，說得跟真的似的。

趙嘉月聽著，偶爾點點頭。

回到教室，下午還有一節課。趙嘉月坐在那兒，聽著老師在講台上嘰嘰喳喳，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暖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她撐著腦袋，看著黑板，腦子裡卻不自覺的在想彆的事。

反應過來後晃了一下腦子，這才認真聽講。

放學鈴響，趙嘉月收拾書包，往外走。

周曉晴追上來：“明天見！”

趙嘉月揮揮手。

出了校門，她往家走。

直到走到那條熟悉的巷子口，拐進去，再走幾步，就看見筒子樓了。

樓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混著煤球爐子的煙味。有人在樓道裡喊孩子回家吃飯，有小孩在樓下跑來跑去，嘻嘻哈哈的。

趙嘉月上了樓，跟鄰居們打了聲招呼，才往自家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