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整個杏花村籠罩得嚴嚴實實。
冇有電燈,冇有喧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對於習慣了末世廢墟中,變異體在夜間嘶吼的蕭荊來說,這種寂靜,反而讓她更加警惕。
黑暗,既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危險的獵場。
土屋裡,伸手不見五指。
蕭荊冇有點燈,那盞小小的煤油燈,燈油是寶貴的資源,不能輕易浪費。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像一尊石雕,任由自己的感官,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她在適應。
適應這具孱弱的身體,適應這個陌生而又原始的世界。
胃裡的饑餓感,像一團小火苗,持續不斷地灼燒著她。但對於一個常年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末世戰士來說,忍耐饑餓,是最基本的技能。
她將今天奪回來的錢票,仔細地收好,藏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磚縫裡。然後,她用那僅有的一點玉米麪和麩皮,混合著水,捏了兩個粗糲的、難以下嚥的餅子,放在灶膛的餘燼裡,慢慢地烤著。
這不是食物,這隻是維持生命體征的燃料。
當餅子烤熟,散發出一股粗糧特有的、帶著一絲焦糊的香氣時,蕭荊冇有立刻享用。
她拿起一個餅子,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藏進了自己的貼身衣袋裡。
這是末世的習慣——永遠要為未知,留下一份備用口糧。
吃完另外半個餅子,身體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熱流,驅散了部分寒意和虛弱。
她冇有休息。
生存,冇有白天黑夜之分。
她拿起下午用石頭和鐵皮打磨出的、幾片邊緣雖然粗糙但還算鋒利的“刀片”,以及從拆散的木箱上解下來的幾根麻繩,悄無聲息地,拉開了那道被加固過的門閂。
月光,如水銀般,從門縫裡泄了進來。
蕭荊的身影,像一隻靈巧的夜貓,瞬間融入了屋外的黑暗之中,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冇有走大路,而是貼著自家土屋的牆根,繞到了屋後。
這裡是一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平日裡鮮少有人經過。
蕭荊蹲下身,開始工作。
她的動作,專業而又高效。
首先,是預警陷阱。
她在通往自家屋後的幾條必經小徑上,用細密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麻繩,在離地不到三寸的高度,設置了幾道絆索。繩子的另一頭,連接著幾塊被她精心挑選過的、能夠發出清脆聲響的瓦片。
一旦有人在夜間試圖從這些方向靠近,必然會觸發絆索,瓦片的撞擊聲,就是最好的警報器。
做完這些,她又走向了更遠處的、通往後山的那條小路。
這條路,是她明天獲取食物的必經之路,也是最有可能與其他“獵食者”——無論是人還是野獸——相遇的地方。
她需要在這裡,佈置一些更具“攻擊性”的陷阱。
她選擇了一處地勢略微下陷、兩邊都是灌木叢的狹窄路段。
在這裡,她製作了一個最經典、也最有效的繩套陷阱。
她找到一棵韌性極佳的、碗口粗的小樹,用儘全力將其壓彎,然後用一根精心製作的、帶有觸發機關的木棍卡住。繩套,就巧妙地隱藏在路中間的浮土和落葉之下。
一旦有獵物踩中機關,被壓彎的小樹就會瞬間彈回,巨大的力量會將繩套猛地收緊,將獵物倒吊在半空。
這個陷阱,既可以捕捉兔子、野雞這樣的小型動物,也能讓一個不懷好意的人,吃足苦頭。
佈置完這一切,夜已深了。
蕭荊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高強度的勞動,讓這具本就虛弱的身體,再次瀕臨極限。
她靠在一棵樹上,劇烈地喘息著,但那雙在黑夜中熠熠發亮的眼睛裡,卻充滿了滿足感。
對於一個末世的倖存者來說,冇有什麼,比親手打造出一個充滿“安全感”的領地,更讓人感到安心了。
這些無聲的陷阱,是她領地的第一道防線。
它們,是她無聲的哨兵,也是她沉默的獠牙。
從今天起,任何試圖踏入這片領地、覬覦她所有物的生物,都必須先問一問,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冰冷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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