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纔露出一抹魚肚白,整個杏花村還沉浸在寂靜的睡夢中。
蕭荊已經醒了。
或者說,她根本就冇怎麼睡。在末世,深度睡眠是一種奢侈,隨時保持警惕,已經刻入了她的骨髓。
她將剩下的半個餅子和瓦罐裡最後一點水當作早餐,這頓簡陋的“燃料”,讓她的身體恢複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力氣。
她拿起那把豁了口的砍刀,彆在腰後,又將昨天磨好的幾片鋒利鐵皮和麻繩,仔細地放進一個破布袋裡。
最後,她檢查了一遍屋內的門窗,確認萬無一失後,才悄無聲息地推開門,像一縷青煙,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霧之中。
她冇有走村裡的大路,而是沿著屋後的小徑,徑直朝著那片在村民口中如同洪荒猛獸的後山走去。
越往裡走,道路越是崎嶇。雜草和灌木叢變得越來越茂密,幾乎將小路完全淹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腐葉和泥土的原始氣息。
對於普通村民來說,這裡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但對於蕭荊而言,當她踏入這片山林的那一刻,就像魚兒回到了水裡,狼王踏入了它闊彆已久的領地。
每一個末世的倖存者,都是一個頂級的植物學家和動物行為學家。因為分不清哪種植物能吃、哪種動物有毒的人,早就變成了屍潮的養料。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辨認,那些刻在骨子裡的、關乎生死的知識,便自動浮現在腦海裡。
路邊,一叢不起眼的、葉片寬大粗糙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牛舌草。
在村民眼裡,這是連豬都不願意吃的野草。但在蕭荊的知識庫裡,這種草的根莖,含有大量的澱,雖然口感粗糙,但在缺乏食物的時候,卻是極佳的能量來源。
她冇有立刻動手挖掘。
一個合格的獵殺者,在行動前,永遠會先觀察環境。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快速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很快,她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發現了幾枚新鮮的、被啃食過的紅色漿果。
蛇莓。
外形鮮豔誘人,但含有輕微的毒素,誤食後會導致腹瀉和嘔吐。
蕭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能從漿果上細微的齒痕判斷出,啃食它的,很可能是某種齧齒類的小動物,比如田鼠或者鬆鼠。
這也意味著,這附近,有“食物”的活動蹤跡。
她冇有去管那些牛舌草,而是繼續深入。對她而言,植物,隻是備用糧。她現在最需要的,是能快速補充蛋白質和脂肪的肉。
她像一隻最老練的獵手,行走在密林之中,卻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腳步,總能精準地落在最堅實的地麵上,避開那些會發出聲響的枯枝敗葉。
她的眼睛,冇有盯著腳下的路,而是不斷地觀察著周圍樹乾上的抓痕、地上的糞便、以及草叢中那些被壓倒的、極其細微的痕跡。
這些,都是這片山林的“語言”。
而她,能輕易地讀懂它們。
一塊被蹭掉了樹皮的樹乾,告訴她,這裡有野豬活動的蹤跡。
一堆半乾的、混雜著羽毛的糞便,告訴她,頭頂的樹冠上,可能有野雞的巢穴。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林地裡,發現了一排清晰的、通往一處水源地的動物足跡。
兔子!
從足跡的大小和密集程度來看,這裡是野兔們飲水的必經之路。
找到了。
蕭荊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冇有立刻在這裡佈下陷阱,那太過明顯。
一個優秀的獵手,永遠懂得利用環境來偽裝自己的殺意。
她仔細地勘察了周圍的地形,最終,選擇在距離水源地十幾米外的一處、被茂密灌木叢遮擋的狹窄通道上,開始佈置她的第一個,狩獵陷阱。
她拿出準備好的麻繩和鐵皮,手法嫻熟,動作利落。
她不是在求生。
她是在狩獵。
這片被村民視為禁區的後山,不是她的威脅。
而是她的獵場。
一個來自末世的頂級獵殺者,已經張開了她無聲的、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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