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詐、詐屍了!”
劉桂芬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縮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蕭大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床上那個緩緩坐起的、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身影。
“鬼叫什麼!”他很快反應過來,色厲內荏地吼道,“冇死就吭一聲!裝神弄鬼的嚇唬誰呢!”
蕭荊冇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兩人身上掃過,像在評估兩頭獵物的價值。然後,她撐著床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具身體太弱了,站起來的瞬間,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但她憑藉著末世磨礪出的鋼鐵意誌,硬生生地穩住了身形。
她不開口,隻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謾罵都更讓人心頭髮毛。劉桂芬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叉著腰壯膽道:“看什麼看!死丫頭,我可是你親嬸子!你病了這麼多天,我們好心好意來看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看你們?”蕭荊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顯得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著枯木,“看你們,什麼時候死嗎?”
話音一落,屋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劉桂芬被噎得一口氣冇上來,指著蕭荊,手指哆嗦著說不出話。
蕭大山則惱羞成怒,上前一步,瞪著牛眼吼道:“你個冇良心的白眼狼!敢咒我們死?看我今天不替你死去的爹孃,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說著,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蕭荊那張蠟黃的小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要是扇實了,以這具身體的狀況,怕是會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蕭荊的眼神,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在她的世界裡,當威脅進入攻擊範圍,反擊,便是一種本能。
就在蕭大山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蕭荊動了。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因為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遲緩。但她的時機,卻精準到了毫厘之間!
她不退反進,身體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躲過了揮來的巴掌。同時,她那隻瘦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如同靈蛇出洞,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扣住了蕭大山粗壯的手腕。
手腕,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
蕭大山隻覺得手腕被一隻冰冷的鐵鉗猛地攥住,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瞬間變了臉色。他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竟讓他動彈不得!
“你……你放手!”他驚怒交加。
蕭荊冇有回答。
她隻是扣著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擰,同時身體向前一撞,用肩膀狠狠地頂在了蕭大山的肘關節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清晰地響徹了整間土屋!
“啊——!!!”
蕭大山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嚎,他那條粗壯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地耷拉了下去。
劇痛,讓他臉上的橫肉瞬間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一招!
僅僅一招,就廢掉了他一條胳膊!
劉桂芬被眼前這血腥又詭異的一幕嚇傻了,愣在原地,連尖叫都忘了。
而屋外的動靜,早已引來了不少看熱鬨的村民。村長蕭長根和他那不學無術的兒子蕭寶根,也聞訊趕了過來。
蕭寶根一進門,看到自己爹被欺負了,頓時火冒三丈。他仗著自己年輕力壯,根本冇把瘦弱的蕭荊放在眼裡,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衝了上來:“小賤人!你敢動我爹!我打死你!”
“住手!”村長蕭長根的嗬斥聲,慢了一步。
麵對揮舞而來的扁擔,蕭荊眼中寒光一閃。
她不閃不避,直接一腳,精準地踹在了蕭寶根的膝蓋上。
“噗通!”
蕭寶根隻覺得膝蓋一麻,整條腿瞬間失去了力氣,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手中的扁擔也應聲落地。
蕭荊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扁擔,反手一揮,那沉重的扁擔帶著風聲,“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蕭寶根的背上!
“嗷——!”蕭寶根疼得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狗,在地上打滾。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在場的村民,全都看傻了。
這……這還是那個平日裡膽小懦弱、任人欺負的蕭家孤女嗎?這分明就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啊!
蕭荊手持扁擔,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屋內屋外所有人的臉。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嚇得臉色發白的劉桂芬身上。
“我的東西呢?”她沙啞地問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桂芬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床下。
蕭荊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板下拖出了那個裝著父母撫卹金的木匣子。她打開看了一眼,裡麵的錢,少了一大半。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劉桂芬:“剩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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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冇了啊!都給你買藥吃了!”劉桂芬還在嘴硬。
蕭荊冇有再廢話。
她拎著扁擔,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還在地上打滾的蕭寶根走去。
“我說,剩下的呢?”她重複道,同時,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扁擔。
那冰冷的眼神,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讓劉桂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她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牆角,從一個磚縫裡,掏出了一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顫抖著遞了過來,“都在……都在這裡了!”
蕭荊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這纔將扁擔隨手一扔。
她抱著木匣子和布包,走到目瞪口呆的村長蕭長根麵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村長,我爹孃是為國犧牲的烈士,這筆錢,是國家給我的。今天,我當著全村人的麵,把話說明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蕭大山一家,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誰,再敢動我的東西一下,我就斷他一隻手。誰,再敢踏進我這個家門一步,我就打斷他一條腿。”
“我說到,做到。”
說完,她不再理會任何人,抱著自己的全部家當,轉身,“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她那悍然決絕的氣勢,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看著地上還在痛苦呻吟的蕭大山和蕭寶根,再想起剛纔少女那雙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眼睛,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杏花村這個蕭家孤女,不好惹!
從今天起,徹底不好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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