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孫大爺的“背書”,蕭荊的日子安穩了下來。
她依舊獨來獨往,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後山。但村民們看她的眼神,已經從純粹的恐懼和排斥,變得複雜起來,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孩子,在路上遇見她時,還會遠遠地、怯生生地喊她一聲“蕭荊姐”。
對於這些變化,蕭荊依舊漠然。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自己“安全屋”和“獵場”的建設之中。
後山,已經徹底成了她的領地。
隨著對環境的日益熟悉,她的收穫也越來越豐盛。
陷阱裡捕獲的獵物,她會挑出品相最好的,交給孫大爺,由他出麵上交到大隊裡,換成工分。剩下的,則成了她自己的口糧,或是被她硝製成皮毛,囤積起來。
短短半個多月,她不僅徹底解決了溫飽問題,甚至還積攢下了一筆可觀的工分和物資。
這具長期處於饑餓狀態的身體,在充足的肉食和蛋白質的滋養下,也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禾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生機。
她的臉色,不再是之前的蠟黃,而是透出了一絲健康的紅潤。四肢也開始變得有力,不再像之前那般孱弱不堪。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意外總是在不經意間降臨。
這天下午,蕭荊在處理一隻剛捕獲的竹鼠時,因為一時分神,手中的匕首一滑,在她的左手小臂上,劃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蕭荊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立刻從屋角找來一些乾淨的草木灰,敷在傷口上,暫時止住了血。
但在末世養成的習慣,讓她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受傷,尤其是在這種衛生條件極差的環境下受傷,最可怕的,不是疼痛,而是——感染。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個小小的傷口,一旦發炎、感染,就可能引發敗血癥,那是足以致命的。
她必須,儘快找到可靠的藥品,對傷口進行消毒和處理。
可是,去哪裡找呢?
村裡的衛生所,隻有一個連紅藥水都認不全的赤腳醫生。去縣城的醫院又太遠,而且太過招搖。
就在蕭荊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被她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瘦骨嶙峋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陳濟世。
一個“身份有問題”、從大城市被下放到他們杏花村的“牛鬼蛇神”。
記憶中,這個老人,曾是某個大醫院裡,赫赫有名的老中醫。因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被打倒,下放到了這個偏僻的小山村,負責看管村裡的牛棚。
村民們對他,是既畏懼,又鄙夷。平日裡,除了村長會偶爾派人給他送點吃的,幾乎冇人敢跟他有任何接觸。
但蕭荊的記憶裡,還有另一件事。
原主的父親,當年還在世時,曾因為上山砍柴摔斷了腿。當時村裡的赤腳醫生束手無策,都說這條腿要廢了。正是這個住在牛棚裡的陳濟世,用幾味不知名的草藥,硬生生地,將她父親的腿,從殘廢的邊緣,給拉了回來。
這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
蕭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不再猶豫,用一塊乾淨的破布,將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然後,從她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中,挑出了一株品相最好、年份最足的野生黃精。
黃精,是極好的補氣益血的藥材。
對於一個懂行的中醫來說,這是比任何金錢,都更有價值的“敲門磚”。
她將黃精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然後,頂著西斜的日頭,第一次主動地,朝著那個被所有村民視為“不祥之地”的、村尾的牛棚,走了過去。
她要去拜訪的,不是一個被批鬥的“牛鬼蛇神”。
而是一個,能救她命的,“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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