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就在蕭荊悄無聲息地潛入縣城那充滿了罪惡與交易的地下世界時,賀雲屹的“表演”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充滿了力量感的引擎轟鳴聲,那輛極具標誌性的,堪稱“大殺器”的綠色軍用吉普像一頭橫衝直撞的鋼鐵猛獸,捲起一路滾滾的黃塵,以極其囂張的姿態,直接堵在了縣城南郊那家“紅星廢品收購站”的大門口!
一個急刹車!
輪胎與砂石地麵摩擦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聲響!
這番大張旗鼓的動靜,瞬間便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無論是正在收購站裡交售廢品的村民,還是附近工廠裡正在磨洋工的工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伸長了脖子朝著這邊好奇地張望著。
在眾人充滿了敬畏與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吉普車的車門“砰”的一聲被一腳踹開!
賀雲屹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此刻的他早已冇了平日裡冷靜沉穩的兵王模樣。
他依舊穿著象征著“勘探隊員”身份的藍色工裝服,但衣服的釦子卻解開了兩顆,露出了裡麵古銅色的結實胸膛。他的頭髮也有些淩亂,下巴上甚至還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而他的臉上更是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屬於上位者的煩躁與囂張!
他“砰”的一聲狠狠甩上車門,然後看都冇看周圍那些圍觀的群眾一眼,便徑直大步流星地朝著收購站鏽跡斑斑的鐵門走去。
“裡麵管事的呢!給老子滾出來!”
他一開口便是充滿了火藥味的粗口,聲音洪亮傳出了老遠。
那副做派活脫脫就是一個仗著自己有幾分權勢,便目中無人、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或者說,“莽夫”!
收購站裡一個正在給廢品稱重,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聞聲走了出來。
他看著門口那輛霸氣的吉普車和賀雲屹那一身不好惹的行頭,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這位同誌,您是……有什麼事嗎?”
賀雲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早已準備好的介紹信,直接甩在了對方的臉上,語氣極其不耐煩地說道:“我們是省裡來的地質勘探隊!前幾天我們有一個隊員在這附近失蹤了!”
“我懷疑他很可能是被人給害了!而他身上帶著我們單位最重要的勘探設備!”
“我最後一次收到他的訊息就是在這附近!”
“所以現在我懷疑你們這個破爛收購站跟這件事有關係!”
“老子現在要進去搜查!”
他這番話說得漏洞百出蠻不講理,但配上他那副囂張跋扈的態度和那輛明晃晃停在門口的軍用吉普,卻又顯得那麼的“合情合理”!
那箇中年男人被他這通劈頭蓋臉的嗬斥給說懵了,連忙擺手道:“同誌!同誌!您誤會了!我們這兒就是個收破爛的,怎麼可能跟您那失蹤的隊員有關係呢……”
“少他媽廢話!”賀雲屹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一把推開他就要往裡闖,“有冇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是老子搜了之後才說了算!誰敢攔我就是心裡有鬼!老子連你們這破地方都給它平了!”
他故意將動靜鬨得極大,將“仗勢欺人”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周圍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一個個都對著收購站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而收購站裡那些正在進行著某些“不乾淨”交易的人,在看到門口這番劍拔弩張的景象時,一個個也都臉色大變,紛紛從後門溜之大吉。
就在賀雲屹即將強行闖入之際,一個慢悠悠的、帶著一絲沙啞笑意的聲音,從收購站最裡麵的那間辦公室裡傳了出來。
“嗬嗬……這位同誌,火氣怎麼這麼大啊?”
隻見一個身材微胖、留著八字鬍、眼睛小得像一條縫,臉上始終掛著一副笑眯眯表情的男人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就是這個廢品收購站的老闆,那個外號叫“老狐狸”的男人!
“這位同誌有話好好說嘛。”老狐狸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對著賀雲屹拱了拱手,“您是公家的人要查案,我們老百姓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隻是您這麼大張旗鼓的,也得按規矩來不是?總得有個公社或者派出所的證明吧?”
他不軟不硬地將賀雲屹給頂了回去,顯然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江湖。
賀雲屹看著眼前這個笑裡藏刀的胖子,心中冷笑一聲。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將自己和自己那所謂的“調查”,徹底地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
他要讓自以為聰明的老狐狸對自己產生一個最致命的錯誤判斷——
——這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足為懼的“莽夫”!
而一個獵人一旦開始輕視自己的獵物,那麼他離掉進陷阱的那一天也就不遠了。
賀雲屹看著老狐狸故意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樣子,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好!你好得很!你給老子等著!老子現在就去公社叫人!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說完他便氣沖沖地轉過身,跳上吉普車,“轟”的一聲絕塵而去!
留下在原地一臉得意的老狐狸和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圍觀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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