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屹充滿激情與謀略的戰術部署,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點燃了猴子和耗子心中的熱血。
然而作為這次“暗線”行動絕對主角的蕭荊,反應卻依舊平淡如水。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波瀾,彷彿賀雲屹口中那場即將攪動整個縣城風雲的諜戰大戲,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稀鬆平常的日常任務。
直到賀雲屹講完了所有的計劃,將目光投向她,征詢她的意見時,她才緩緩開口說出了兩個字。
“冇錢。”
簡單直接,一針見血。
正沉浸在自己完美計劃中的賀雲屹,被這兩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潛入黑市、打通人脈、收買情報……這一切都需要錢,而且是大量的錢。
而蕭荊身上除了上次在黑市“賺”來的那二十塊錢之外,早已身無分文。
“咳……”
賀雲屹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他先是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現金和糧票都掏了出來,大約有三十多塊錢和一些零散的票據。
然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同樣一臉尷尬的猴子和耗子。
兩人立刻會意,也手忙腳亂地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私房錢”都貢獻了出來。
三個人東拚西湊,最終也隻湊出了不到八十塊錢。
這點錢對於普通村民來說或許是一筆钜款,但想要在黑市那種地方掀起風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不夠。”蕭荊看著桌上那堆零零散散的錢票,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徹底粉碎了賀雲屹最後的幻想。
賀雲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因為任務的保密性,他不可能向組織上申請大量的現金支援。
難道這個堪稱完美的計劃就要因為“錢”這個最庸俗的問題而胎死腹中嗎?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蕭荊卻突然伸出手,指了指他手腕上那塊失而複得的軍用手錶,然後又指了指他貼身口袋的位置。
賀雲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將那塊對他意義非凡的軍用手錶給解了下來,然後又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裡麵裝的正是他從那個唯一的“活口”身上繳獲來的,幾張在這個時代堪稱“硬通貨”的外彙券!
“這些夠了嗎?”他將手錶和外彙券推到蕭荊麵前沉聲問道。
蕭荊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冰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錢的問題解決了,”賀雲屹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你的這身衣服……也不太合適。”
蕭荊現在身上穿的是極具標誌性的軍用作訓服,穿著這身衣服去逛黑市,簡直就等於在腦門上刻了“我來找茬”這幾個大字。
“猴子!”賀雲屹立刻下令,“去,想辦法給蕭教官弄一身‘合適’的行頭來!”
“是!”
猴子領命而去,不到半個小時便氣喘籲籲地拎著一個黑布包回來了。
冇人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當蕭荊拿著那個黑布包走進樹林深處再次走出來時,眼前的少女早已冇了之前那副清冷女兵的模樣。
她換上了一件明顯是男人穿的,略顯寬大的黑色士林布夾克,夾克的領子被她高高地豎起,遮住了她那纖細的脖頸和半個下巴。
下身是一條同樣洗得發白的灰色褲子,褲腳被她利落地塞進了一雙半舊的黑色膠鞋裡。
而最點睛的是她頭上那頂壓得極低,不知從哪裡淘來的舊氈帽。
帽簷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了線條冷硬的下巴和那雙在陰影下顯得愈發深邃冰冷的眸子。
她那身中性風格的打扮,配上生人勿近的冷冽氣質,瞬間將一個山村少女,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神秘感和危險氣息,根本無法判斷其真實身份和來曆的……“道上人”!
就連一向見多識廣的賀雲屹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異樣。
驚豔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心悸。
彷彿眼前這個少女天生就遊走在黑暗與灰色地帶的世界。
“很好。”
蕭荊顯然也對自己的這身新“偽裝”十分滿意。
她將錢票和手錶仔細地藏好,然後便不再有絲毫停留,隻是對著賀雲屹淡淡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的身影便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防風林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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