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俘虜哭喊著說出“我全招”三個字時,賀雲屹那張始終保持著冷靜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勝利微笑。
他知道,這場心理上的角力他贏了。
他冇有立刻開始審訊,而是極有耐心地親自餵了那個俘虜幾塊烤得香噴噴的兔肉,又給他喝了些甘甜的山泉水。
對於一個精神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人來說,任何一點微小的善意,都可能成為壓垮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成為讓他徹底繳械投降的催化劑。
果然,在經曆了最極致的恐懼和饑餓之後,這突如其來的“溫情”徹底摧毀了那個亡命徒最後的一絲抵抗意誌。
他徹底地崩潰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他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癱在地上,用一種充滿了絕望與麻木的語氣,開始了他那斷斷續續的交代。
賀雲屹和蕭荊則像兩個耐心的聽眾靜靜地聽著。
從他的交代中,兩人終於拚湊出了這夥神秘走私販的一部分真實麵貌。
這夥人正如賀雲屹之前所料,是一個組織極其嚴密、分工極其明確的跨國走私團夥。
他們的首領就是那個外號叫“疤哥”的刀疤臉,此人原是境外某國的一名退役特種兵,精通各種叢林作戰和反偵察技巧,心狠手辣,狡猾如狐。
他手下的那幾個核心成員,也大都是些和他一樣在境外犯了事的亡命之徒,而他們在國內發展的下線,則是一些像趙二狗一樣被金錢和利益所誘惑的本地地痞流氓。
他們的“生意”範圍極廣。
小到境外的香菸、手錶、收音機等“奢侈品”,大到……足以武裝一個加強排的軍火!
而杏花村的這片後山,就是他們在中國境內最重要的一個秘密中轉站和藏貨點。
這些情報雖然重要,但大部分都還在賀雲屹的預料之中。
而真正讓賀雲屹和蕭荊感到震驚的,是那個俘虜在最後無意中透露出的一個關鍵線索!
“……我……我隻知道,我們從山裡弄出去的那些‘好東西’,並不是都賣給了那些黑市的販子。”那個俘虜哆哆嗦嗦地說道,似乎對這個秘密也充滿了恐懼。
“那賣給了誰?”賀雲屹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我不知道……”俘虜嚇得渾身一抖,“我級彆太低,根本接觸不到這些。我隻……隻聽疤哥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我們吹牛的時候提到過一句……”
“他……他說我們有一部分最值錢的‘貨’,是專門供給一個神秘的‘大主顧’的。”
“而那個‘大主顧’的聯絡點,就設在……”
俘虜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地回憶著。
“……就設在縣城南郊那個最大的廢品收購站裡!”
廢品收購站?!
當這五個字從俘虜的嘴裡吐出時,賀雲屹和蕭荊都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與瞭然!
是了!就是那裡!
廢品收購站這個地方,簡直就是為了進行地下交易而量身定做的完美場所!
它地處偏僻人煙稀少,環境嘈雜氣味難聞,不會引起任何普通人的注意,每天都有大量的、來路不明的“廢品”進進出出,為各種非法物資的轉移和藏匿提供了最完美的天然掩護!
這簡直就是燈下黑!
賀雲屹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偵察方向可能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偏差!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片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裡,卻完全忽略了那個看似最不起眼的城市角落!
如果不是抓住了這個活口,他們很可能永遠也無法發現這個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巨大秘密!
“那個‘大主顧’到底是誰?他們都交易些什麼?”賀雲屹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追問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俘虜帶著哭腔幾乎快要崩潰,“疤哥那個人疑心病特彆重,這種核心機密根本不可能讓我們這些外圍的人知道。我……我隻知道每次跟那個‘廢品站’交易的時候,都是疤哥親自帶人去的。而且他們交易的好像不是軍火……”
不是軍火?
賀雲屹和蕭荊再次對視了一眼。
那會是什麼?
一個能讓刀疤臉這種亡命徒都如此小心翼翼對待的“大主顧”,他們之間交易的又會是什麼比軍火還要更值錢、更機密的東西?
一個個巨大的謎團像一張無形的網,讓整個案件變得愈發的撲朔迷離。
但賀雲屹的心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加興奮!
因為他知道,他已經抓住了那條能夠將整個走私網絡連根拔起的最關鍵線索!
隻要能順著“廢品收購站”這條線摸下去,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真正的“大魚”,就一定會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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