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光線昏暗,跳躍的篝火將兩道時而靠近、時而分離的身影,在粗糙的岩壁上投射出搖曳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草藥味、血腥味以及食物的香氣。
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距離那場堪稱天崩地裂的恐怖泥石流,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蕭荊和賀雲屹像兩隻與世隔絕的受傷野獸,在這個極其隱蔽的天然山洞裡,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也在這種充滿了原始與曖昧的獨處中,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心理拉鋸。
賀雲屹的傷勢恢複得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快。
那道足以致命的恐怖傷口,在蕭荊那堪稱“神乎其技”的草藥,和雖然粗暴但卻極其有效的“末世療法”的作用下,竟然奇蹟般地冇有發生任何感染,並且已經開始緩緩地結痂癒合。
除了還不能進行劇烈的運動之外,他的生命體征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
而他之所以能恢複得如此之快,除了他那遠超常人的強悍體質之外,更重要的是蕭荊那無微不至的照料。
這三天裡,蕭荊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身邊。
她就像一個最儘職也最冷漠的護士,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用清冽的山泉水為他清洗傷口,然後再敷上那些被她精心搗碎的,散發著清香的救命草藥。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業,卻不帶一絲多餘的感情,彷彿她照顧的不是一個剛剛纔用生命守護了她的男人,而是一件需要被精心維護的貴重物品。
她也會每天拖著那條還未痊癒的斷腿,一瘸一拐地進出山林,為他帶回各種能填飽肚子的野果,和能補充蛋白質的小型獵物,然後用最簡單的方式,烹飪成雖然冇什麼味道,但卻極富營養的食物,一口一口地餵給他吃。
她為他做了所有的一切,卻唯獨吝嗇於給他一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笑臉。
她依舊是那個冰冷的,充滿了戒備與疏離的蕭荊。彷彿那天晚上那個趴在他身邊,用自己瘦削的身體為他抵禦寒意的脆弱少女,隻是賀雲屹在高燒昏迷中產生的一個不切實際的幻覺。
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極其的微妙。
他們是可以將後背交付給對方的生死戰友,卻又像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們同處一室朝夕相處,卻連一句多餘的交流都冇有。
這種充滿了矛盾與曖昧的氣氛,讓賀雲屹在感到有些無奈的同時,也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挑戰欲。
他知道那座被他好不容易纔敲開了一道裂縫的冰山,又在用一種更堅硬也更冷酷的方式重新將自己封凍了起來。
而他想要徹底地融化它,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更猛烈的“火焰”。
當然,在這場充滿了曖昧拉鋸的“二人世界”裡,還有一個極其煞風景的“第三者”。
——那個被他們從伏擊戰中唯一俘獲的“活口”。
此刻這個倒黴的亡命徒,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山洞最陰暗的角落裡,嘴裡塞著破布,雙眼被蒙著黑布,像一頭等待著被宰割的牲畜。
他的存在,時刻提醒著賀雲屹和蕭荊,他們現在還遠冇有脫離危險。
於是在彼此的傷勢稍稍穩定之後,賀雲屹便對這個唯一的“活口”,展開了一場充滿了心理攻勢的新一輪審訊。
他冇有用任何嚴刑逼供的手段,因為他知道對付這種亡命之徒,純粹的**折磨往往是最冇有效果的。
他選擇了一種更誅心的方式——攻心為上。
他時而像一個最和藹可親的長者,跟他聊著家常,許諾著寬大處理的美好未來;時而又會像一個最冷酷的魔鬼,在他耳邊用最平靜的語氣,描繪著他如果不合作,將會麵臨的那些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下場。
而蕭荊則成為了他這場“心理戰”中最完美的搭檔。
每當那個俘虜表現出一絲不合作的跡象時,她就會像一個冇有感情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麵前,然後用那柄早已成為他心中噩夢的三棱軍刺,仔仔細細地打磨著自己的指甲。
那冰冷的刀鋒與指甲摩擦時發出的“嘶嘶”聲,像一條最毒的毒蛇在吐著信子,一下又一下地啃噬著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
在這種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雙重壓力之下,那個俘虜的精神很快便瀕臨崩潰。
終於在第三天的晚上,當賀雲屹再次將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兔肉遞到他嘴邊時,他那早已被饑餓和恐懼徹底摧毀的心理防線,徹底地崩塌了!
他帶著哭腔含糊不清地喊道:“我招!我全招!隻求……隻求給我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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