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廢品收購站”這個關鍵線索浮出水麵時,整個山洞內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之前因為被困於此而產生的壓抑與沉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來臨前獨有的,充滿了興奮與緊張的肅殺之氣。
賀雲屹那雙因為傷勢而略顯黯淡的眸子裡,重新燃起瞭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他終於找到了那把足以撕開整個案件所有迷霧的關鍵鑰匙!
“廢品收購站……”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嘴裡反覆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將所有已知的線索進行重新地梳理與串聯。
——一夥以刀疤臉為首的、裝備精良、心狠手辣的跨**火走私販。
——一個隱藏在杏花村後山的秘密軍火中轉站。
——一個同樣神秘的、連刀疤臉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大主顧”。
——以及一個隱藏在縣城南郊、看似最不起眼的廢品收購站裡的秘密聯絡點!
所有的線索都像一條條無形的絲線,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
那個神秘的“大主顧”!以及他們與刀疤臉之間那比軍火還要更加機密的交易內容!
弄清楚這兩點,那麼整個案件就迎刃而解了!
而想要弄清楚這兩點,突破口毫無疑問就在那個魚龍混雜的廢品收購站!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下去了。
那夥走私販在經曆了上次那場損失慘重的伏擊戰之後,必然會在短期內收縮所有的行動,進入最高級彆的警戒狀態。
想要再像之前那樣從他們身上找到突破口,已經難如登天。
所以他們必須開辟第二戰場!主動出擊!將戰火燒到那個看似平靜的縣城裡去!
然而——
“不行。”
一個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毫不留情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是蕭荊。
她正麵無表情地將一碗剛剛熬好的,黑乎乎的草藥汁遞到他的麵前。
“你的傷還冇好。”
“以你現在的狀態,彆說是去抓人,就是從這個山洞裡走出去都是問題。”
賀雲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很清楚蕭荊說的是事實。
他背後那道猙獰的傷口,雖然在蕭荊的照料下已經開始癒合,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依舊在時時刻刻地折磨著他,讓他連最基本的行動都變得極其困難。
“那怎麼辦?”賀雲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條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線索斷掉嗎?”
“誰說要斷掉了?”
蕭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衝動的白癡。
她將那碗苦澀的藥汁硬塞進他的手裡,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去不了,不代表我去不了。”
“你?”賀雲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讚同,“不行!絕對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蕭荊的回答依舊充滿了她那獨有的霸道與冷漠,“重要的是,現在隻有我能去。”
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陳述著一個讓賀雲屹無法反駁的事實。
“第一,你的臉已經被那夥人記住了,你一旦出現在縣城就等於是一個活靶子。”
“第二,你的傷很重,你現在就是一個累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蕭荊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屬於獵殺者的自信光芒。
“……我比你更擅長在那種魚龍混雜的環境裡生存。”
賀雲屹再次啞口無言。
他知道蕭荊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但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女人去為他冒險,而他卻隻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裡無所作為,這對於他這個一向以“強者”自居的兵王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看著男人那充滿了不甘與掙紮的表情,蕭荊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她難得地放緩了語氣。
“我不是去打架,我隻是去‘放火’。”
“放火?”賀雲屹不解。
“對。”蕭荊點了點頭,“賀雲屹,你太習慣用軍人的思維去思考問題了。”
“你總想著正麵突破,直搗黃龍。”
“但是,有時候對付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並不需要用獵槍。”
“隻需要在他的糧倉旁邊點一把不大不小的火,然後再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那隻自以為是的老鼠就會自己從洞裡鑽出來,然後乖乖地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籠子裡。”
蕭荊的這番話,瞬間劈開了賀雲屹那早已被軍事化思維所固化的戰術壁壘!
一個極其大膽、充滿了奇思妙想,足以將整個縣城都攪得天翻地覆的作戰計劃——“引蛇出洞,雙線並進”!
瞬間在兩人的腦海裡同時成型!
由賀雲屹坐鎮後方,利用他與猴子、耗子之間的秘密聯絡渠道,從“明麵”上對那個廢品收購站進行施壓和布控,吸引敵人主要的注意力!
而蕭荊則悄無聲息地潛入縣城那個最混亂的地下世界,從“暗處”散佈謠言,製造混亂,逼迫那隻隱藏在廢品站裡的“老狐狸”主動地露出他的尾巴!
賀雲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紀不大,但在戰術思維上卻絲毫不遜於,甚至還要遠超自己的少女,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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