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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了宮中差事,我日日留在教坊練舞。
前世,我自恃舞技超群,傲氣太過,說話口無遮攔,得罪了不少人。
後來深宮十年,為了討謝望之的歡心,性子倒磨平了。
現在,旁人嘲諷我,我隻當聽不見。
若有人請教,我也必傾囊相授。
人人都說我轉了性。
但一來二去,倒也願意與我在一處,不再落井下石了。
將軍打了勝仗,不日就要回京。
教坊要排一支「破陣曲」。
慶功宴之前,我收到了兄長遞進來的信。
我的兄長沈照和,在軍營摸爬滾打七八年,此戰做了副將,大敗敵軍。他有執念,自己十多歲時,幼妹被強征走,入了賤籍。好不容易進京,他滿身軍功,隻求妹妹脫籍。
信上說。
他回京當日,便見了陛下。
而陛下也已同意,隻待慶功宴那晚頒下詔令。
我攥著信紙,幾乎要喜極而泣。
是以,獻舞當夜,我緊張得氣息都不穩,隻能將領舞的位置讓了出去。
也巧。
跳《破陣曲》時,人人都要戴著麵具。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笙歌曼舞。
一曲舞畢。
謝望之開口,要兩個人留下。
一個是領舞。
另一個,是沈中郎將失散多年的妹妹。
兄長跪在禦前,將我拉至身後,說了一番肺腑之言。
謝望之乾脆地下口諭,讓我脫了籍。
兄長聲音洪亮,蓋過了我謝恩的聲音。
謝望之撐著下頜,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
他有些醉意了,眸光瀲灩,說話時也很溫柔。
「你今夜跳得很好。」
「把麵具摘了,朕問你......」
領舞歡喜不儘,掀起麵具,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臉。
她生得也很好看。
今夜燈火煌煌,美人含羞帶怯,更是風情不儘。
可謝望之隻是頓了一下,斂去笑意。
他聲音漸漸平靜下來,無波無瀾。
「朕問你,想要什麼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