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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坊時,天色很晚了。
我走得很慢,在後麵聽大家說閒話。
夜宴後,謝望之頒下了前世不曾得見天日的聖旨。
冊封虞歲晚為貴妃,掌管鳳印。
人人都以為。
待她有了子嗣,就要被封皇後了。
那是我上輩子近在咫尺,又始終觸碰不到的位置。
這一夜。
有個幸運的舞姬被謝望之賜婚,得到特赦。
提及未曾獻舞的我。
有人投來眼神,或憐憫,或嬉笑。
我靜靜地聽著,無動於衷。
其實,這次的機會錯失了,還會再有的。
上一世,失散已久的兄長隨將軍凱旋,也曾拿著軍功,隻為換我特赦脫籍,隨他回鄉。
如今算來,隻要等三個月了。
謝望之寬仁。
他今生不曾見過我。
也冇理由不答應。
我腿傷未愈,恰好藉此機會,歇了半月。
新皇登基,宴樂很多。
也一次次錯過。
半月間,宮中選秀,進了一批新人。
不同於前世。
謝望之似乎並不重欲,忙於政務,時常有半個月都不踏足後宮。
我本不該知道這麼多的。
是有一日。
裴昭儀的宮女雲柳私下裡來見了我。
她道。
「陛下似乎並無偏愛,隻有一回,看《霓裳羽衣曲》時,多抬眸幾次。」
「娘娘想要學這支舞,已上奏貴妃,得了準許。」
「教坊使說,這舞跳得最好的,並非那日的領舞,而是沈姑娘。」
「故而差我來請沈姑娘入宮一趟。」
話雖為「請」,但語氣果決,不容置喙。
更何況我與宮妃地位懸殊。
我拒絕不得。
次日隨雲柳入後宮時,前世那場綿延的雨已經停歇。朱牆之外,碧空如洗,柳色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