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 第二章：職場的康莊大道與多愁善感的雲

「路」氏家族的生存法則

「小路，你過來一下。」

自從透過網路應徵、經曆了高階主管排排坐的震撼麵試後，我被分派到了現在這個案場。

在一位超認真、近乎自nVe的主管手下磨練了快一年，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被動地捲入了公司內部微妙的派係鬥爭。

我們公司的派係組成非常JiNg彩：

●總經理派：走老市場穩健路線的保皇黨。

●副總與經理派：講求功利、效率至上的少壯派。

●皇親國戚太子黨：由董事長兒子太子領軍，基本不對外補人。唯有東g0ng三師的葉副理，以及一位八麵玲瓏、遊走三派的楊副理天天來串門子。

我想，我當初能被錄取的最大原因，大概是因為我的姓氏——「路」。

這本是個玩不出花樣的特殊姓氏，但在那群老狐狸主管眼裡，卻成了調侃新人的絕佳材料。

我至今還記得麵試時，經理揶揄地說：「都姓路了，總要讓你看到公司的康莊大道。」

「來都來了，也不能斷了你的生路。」

「可惜了點，如果是錄取的錄，你就連麵試都不用了。」

當時剛出社會、呆萌愚蠢的我，在主考官們的連番攻勢下，隻能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大概是我的傻樣娛樂到了他們，才讓我順利拿到了這份在業界還算叫得出名號的工作。

不過，我們家經理給我們這批新人取員工編號時，展現了極高的「藝術造詣」。

據說是因為前幾批人都待不久，為了討個吉利，我們的工號全變成了諧音梗：059撐有久、052撐有住、095撐就有……，總之就是台灣人的諧音梗。

「你原本的案子剩收尾了。」經理麵有難sE地看著我，「明天開始，你去葉副理的案場支援。兩邊跑，辛苦一下。」

「喔，好……」我一頭霧水地答應我的意願呢!。

不對啊，快過年了，按理說總經理派的案場不是還有缺額嗎？前主管怎麽冇拉我過去？帶著滿腹疑惑離開辦公室，但眼看年關將近，我也冇心思深究。

如果雲要走

當晚，我準時連線上網。

「如果雲要走，是否會有風？」螢幕上亮起的這句話，透著一GU不尋常的惆悵。

這小妮子今天不知怎麽了。

我順著她的話，敲下了自己的想法：「也許得靠風的推動，雲纔會走吧。不過原話不是：如果雲要走，風是否知道？」

我試探X地問：「你……想離開現在的地方了嗎？」

「不是空氣自然流動嗎？」她緩緩發來訊息。

「是啊，也是大氣中的溫差。」我一邊搜尋著維基百科，一邊簡要地科普。

「溫差啊……」簡短的三個字，帶著些許蕭瑟。

「你又多愁善感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今天的對話氣氛有些沉悶。她聊的哪裡是大氣變化，分明是人生百態。

「嗯……」

「你啊……想說的是雨吧？」當情緒飽和了，落下來的，不就是雨嗎？想到這裡，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酸楚。

「是啊……」

「你果然是水做的。這天氣不是正熱著呢，彆亂想啦。」

「會不會快下颱風了？」

「我覺得快下冰雹了。」為了打破沉悶，我開始胡謅，「我小時候真的遇過冰雹喔！那時我正在文化中心參加科展，我同學還被打到頭。後來他去當老師，我們都開玩笑說他是那時候被冰雹打到大腦覺醒了。」

「好好笑喔……」看著螢幕上傳來情緒上的變化，終於跳出輕鬆的語氣。

「是啊，可惜被打到的不是我，不然當老師也不錯」雖然是自嘲，但是我的嘴角還是不自覺上揚著。

「哥，你在想她啊……」

螢幕上的字眼突然讓我僵住。

這小妮子，心思敏感得可怕。我之前隻跟她提過一次前nV友「彩」的事，師範學院的大學生，冇想到她一直記在心裡。

「想啊，怎麽不想。她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甜甜的……」想起彩，心中仍有一絲溫熱。雖然分開多年，那段遺憾依然留在心底，隻是捨不得的，往往隻有留在原地的人。

「哥……你很不會形容耶。」

「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心思敏捷、詞藻華麗。」我笑罵，心中那點哀傷瞬間被她衝散我去你的，還我多愁善感的哀傷。

「哥……你真的很不會形容耶。」

「……你皮癢了是不是？」我的拳頭跟鍵盤瞬間劈啪作響。

「哥……」

「又怎麽了？」我心想，你要是再挑釁，我明天就去你們學校把猴子丟進nV宿。

「其實……我聲音也很好聽喔。很溫柔，又甜甜的……」

「…你真的皮癢了…」我想想，nV宿應該有幾件衣服該汰換了

「我冇有在挑釁你…啦」當看到啦這句拖尾音的口吻，腦裡彷佛浮現出Ai撒嬌的重疊身影。

隨著這行幾字的感觸，我手一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佛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手指微顫，在鍵盤上敲下：「……當初不是說好，見麵前絕不通電話嗎？」

「所以，見麵時就聽得到了啊！」

是啊，這是我們的約定。不打電話，直接見麵，不讓聲音的刻板印象g擾了對彼此的想像，畢竟，我也是個聲不由己的人。

「誰想見你啊，調皮搗蛋。」我口是心非地回覆，心跳卻不可遏製地加速。

「我不調皮，我很溫柔的……不信你看我的昵稱。」

「最好是…讓我好好看看你的佞稱」

「是昵稱…靈，怎麽樣？」

「靈？這字哪裡溫柔了？在教育部辭典裡，靈當動詞是明曉事理、保佑；當形容詞是神妙、機敏、美好；當名詞……人的JiNg神？魂魄？還是最JiNg明能g者？哪個適合你？」

「哥，彆複製貼上了，我也在查字典。」

「……」

「不是還有神的nV巫嗎？等等……那個能g者是什麽意思……」

「前麵不是有JiNg明兩個字嗎？你關注的重點很奇怪喔！」

「那為什麽要放在句尾？你在暗示我什麽？」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自己甜就算了，上麵哪個詞跟溫柔沾得上邊？你怎麽突然彆扭起來了？」

「我冇有彆扭，哼哼哼。」

「再吵，見麵抓起來打PGU！」

「sE狼啊！來人啊！有怪叔叔！」

「小妹妹，要不要吃bAngbAng糖？叔叔帶你去買喔。」

「哥……這梗太老了吧。」

「那你倒是說說，你哪裡溫柔了？」

「哥，其實，我的靈偏向nV巫……但不是那個意思，是nV伶的伶。」

「伶牙俐齒的伶？會咬人的那種？」

「對…纔不是！是表演歌舞的名伶。當然，也有靈巧聰慧的意思啦。所以……」

「所以，你會咬人然後唱歌也很好聽？」

「很好聽喔，改天唱給你聽。」

「等等會咬人是甚麽意思！不要分開打字！！」

「其實我唱歌也很好聽。每次尾牙春酒，老闆都要員工上台，我唱一次就能拿五百紅包，拿了好幾包呢。」

「喔……」

「不信？」

「哼哼哼。」

「班門弄斧了是不是？」

「哼哼哼。」

「哼個P，見麵讓我哼個夠……」

「……哥，瑟瑟喔。」

「……我就瑟，你奈我何？」

「瞧你得意的。」

「當然，難得你改口叫哥，還不讓我得意一下？」

「哥，我想睡了……」

「你這個夜貓子今天居然要早睡？身T不舒服？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用啦，睡一覺就好了。」

「你該不會是不發燒到三十九度就不看醫生的那種y撐鬼吧？」

「嗯，習慣了。」

「快去休息吧，你這個小丸子，生病還上來陪我聊天。」

「這不怕你等我嗎？製約了冇？」

「不是有離線留言功能嗎？製你大頭，快去睡！」

「所以，製約了冇？」

「滾……」

「哥你好凶喔，哭哭。」

「這不是心疼我家搗蛋鬼嗎？快下線。再不睡，我現在就去送藥。」

「哥你真好，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你家，我早就過去打你PGU了，快去睡。」

「哥你真好……」

「快去睡。」

「哥你真好……」

「滾！」

螢幕暗了下去，但我的心，卻隨著那句「哥你真好」悄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