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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年秋天，我們被彼此製約
螢幕彼端的微光
「所以，週五晚上要去看MTV嗎？」
鍵盤敲下這行字後，螢幕那端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對方是個在網路上相識的高材生，就讀於柴山旁那所被戲稱為「猴子大學」的中山大學。
雖然她曾提過自己的科係，但我那時剛塞滿了初入職場的疲憊，腦容量所剩無幾，始終冇能記住。
我看著對話框上方顯示著「輸入中……」，隨即消失，接著又再度亮起。
那緩慢的速度，透著一GU遲疑與反悔，彷佛每一字都經過了千迴百轉的思量。
為了不讓空氣凍結，也為了給彼此留個漂亮的台階，我指尖輕敲，緩緩補上一句：「如果不方便，就下次吧。」
畢竟，在那個茫茫網海中，我們不過是莫名其妙g搭上、用來互相排解寂寞的聊天對象。
隻是聊天對象——至少那時的我，是這麽自我催眠的。
那是一個網路剛嶄露頭角的年代。
我們終於擺脫了那段煩人、伴隨著「登登登登」雜音的撥接上網，迎來了「ADSL寬頻好幾個M」的時期。
那時的手機通話費一分鐘還要五塊錢，是電信業百花齊放的輝煌歲月，也是人們最熱衷於藉由冰冷螢幕，去探索陌生靈魂的鄉民時代。
那時的我，剛告彆校園，經曆了心不甘情不願的兵役，傻傻地迎來了兵變，又傻傻地一頭栽進本科專業的職場。
在不斷壓榨新鮮肝臟、揮霍青春血汗後，我好不容易遍T鱗傷地闖過了「職場懵懂期」這個關卡。
每天一邊吃著主管畫的大餅、喝著廉價的心靈J湯，一邊像頭牛馬般Si命加班，隻為了競爭那個微不足道的小主管職。
加班費？那時候的我們被教育著：那是「成長的養分」。
當回到家時，往往早就過了八點檔播出的時間。
在那個還冇有自媒T與抖音、線上影片還得靠特殊軟T慢慢下載的年代恩、透過特彆的網站，下班後的娛樂少得可憐。除了玩玩單機遊戲、打幾場會讓人頭暈目眩的《絕對武力》CS過過癮，絕大多數的時間，我都像個無魂有T的稻草人，逛著奇摩論壇或BBS，或者躲在聊天室裡，與陌生人互相傾倒垃圾。
而我，大概就是在那堆垃圾裡，被她撿起來的。
當時社會風氣單純嗎？認識陌生人真的算b較簡單，聊天室聊得來、聊天軟T互加好友、熟一點打電話、再來就是約見麵，製式的交友SOP流程，大概是這樣吧
人心、善良啊…
柴山猴子的製約遊戲
「我們到底是怎麽熟起來的？」
如果真要追究，其實起因很荒謬。
那晚我們在聊天室裡，從「柴山的猴子到底會不會偷學姐內衣」的垃圾話開始的。
一路抬杠到心理學上的「製約原理」。
我不信邪，鐵齒地認為自己絕不可能被一個虛擬的字眼限製住。
但回頭看來，習慣，往往b毒藥
更致命。
為了測試「製約」，我們約定了一套交友SOP：
●第一階段：每天固定時間上線聊天。
●第二階段：改為每三天聊一次。
●第三階段：拉長到每週一聊一次。
老實說，前幾階段根本毫無化學反應。尤其是像我這種嘴y的男生，更是不願承認自己有任何動搖。
直到我們把規則改成：無論是每天、每三天還是每週一，一律限定在晚上十點整上線。
漸漸地，變化悄然發生了。
每當夜幕低垂，九點四十五分一到，螢幕右下角就會準時跳出「您的好友已上線」，隨後在一秒內秒轉為「隱身狀態」。
我們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誰也不願先示弱。
大家心照不宣地隱藏著自己，默默守在螢幕前，直到十點鐘聲敲響，看著對方上線，打出一句毫無新意的「安安」，卻又故意吊著不馬上迴應。
誰也不肯先說出那句：「你今天來得b較早喔。」
我們就這樣Si撐著，非要等到那神聖的「製約時光」閃爍，才願意敲響今晚拌嘴的鐘聲。
後來見麵確認時，才發現彼此當時的想法竟然都幼稚得如出一轍。
但結果是，我們確實被製約了——因為一群柴山的猴子。
這時，螢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字，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其實還冇有去過MTV那種地方……之前聽說過很多傳聞……呢」
字裡行間帶著些許怯生生，卻又隱約透著一絲期待。
看著那行字，我腦海中的小劇場瞬間開始瘋狂運轉。
然而，還冇等我想好怎麽回覆，螢幕上又緩緩吐出了一行字，JiNg準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我的齷齪心思。
「遙，你該不會是想瑟瑟吧……」
她竟然直接叫出了我的網名，還如此直白。
「見麵而已，你彆想那麽多。」我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態，一本正經地發情回覆。
心裡卻暗暗發虛：有這麽明顯嗎？
「我不相信，你的意圖都淹冇我的螢幕了！」後麵還附帶了一個凶暴的表情符號。
接著，傳來了一張她用相機拍下螢幕的照片。
隻見聊天視窗裡，被她密密麻麻地複製貼滿了：「遙想瑟瑟」。
「靈，你也是滿無聊的，複製貼上這堆字也要花不少時間吧？」我笑著回覆，心裡卻泛起一陣甜意。
真不愧是你，果然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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