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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管家露怯，幕後初顯------------------------------------------，裴屹當即下令，傳錢府管家周忠前來問話。，在錢府伺候二十餘年，深得錢掌櫃信任，府中大小事務多半經他之手。此刻站在堂中，他麵色發白，雙腿微顫，眼神躲閃不定，一看便知心中有鬼，神色間藏著難以掩飾的恐慌。，沉聲喝道：“周忠！你家主人慘死密室，你可知內情？如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滲出血絲：“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不知情！小的真的不知情！”“不知情？”裴屹冷笑，“錢掌櫃深夜入密室等候秘信，此事除你之外，再無旁人知曉。你還敢狡辯？”，臉色灰敗如土，幾番掙紮之後，終於崩潰大哭，聲音哆嗦得不成腔調：“我說！我說！是有人逼我的！是京裡來的貴人逼我的！”“何人逼你？姓名、來曆、樣貌，一一講清楚！”裴屹厲聲追問，聲音威嚴，氣勢逼人。，身體不停發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語句：“小的……小的不知那人真實姓名，隻知是京裡來的，衣著華貴，出手闊綽，一出手便是百兩黃金，小的實在抵擋不住誘惑，也抵擋不住威脅……”“他威脅你什麼？”“他說……他說若是小的不肯聽話，便將小的全家老小全部丟入江中餵魚！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實在冇有辦法，隻能聽命行事！”周忠哭聲淒慘，聽來令人惻隱，可聯想到密室之中那具無聲的屍體，又隻覺得寒意刺骨。“他命你做什麼？”“他命我誘騙老爺，說有一封關乎當年舊案的秘信要送到密室，讓老爺深夜獨自等候，萬萬不可告訴任何人。他說……他說老爺手裡握著一封絕對不能現世的舊信函，若是泄露出去，不僅老爺要死，連整個陵州都會掀起風浪。”，追問道：“什麼舊案？什麼信函？錢掌櫃一個尋常商人，如何能接觸到這般足以攪動風雲的東西？”，淚水混著汗水滑落：“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老爺從未對小的說過這些隱秘，隻是偶爾醉酒之時，會唸叨幾句‘十年’‘京城’‘要命’之類的話，小的不敢多問，也不敢細聽……”“十年”“舊案”“信函”“京城”……
幾個輕飄飄的詞，一字一句鑽入蘇晏耳中，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十年前。
那是大靖朝堂最為黑暗血腥的一年。
昭明侯顧昀一門，世代忠良，功勳卓著，卻在一夜之間被冠以“通敵謀逆”的滔天罪名。
聖旨一下，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昔日赫赫揚揚的侯府，頃刻化為一片灰燼。
而他，顧清晏，顧家嫡長子，天下聞名的昭明謀士，在亂軍之中身受重傷，墜江逃亡，僥倖留下一條性命。
為了活下去，他棄了姓名，棄了身份，棄了才略，棄了血海深仇，從此隱姓埋名，遊走四方，隻做一個不問世事、看病餬口的遊醫，蘇晏。
他以為，前塵已斷，舊夢已熄，那些鮮血與冤屈，終將被歲月掩埋。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江南的煙雨裡，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再也不踏入權力紛爭半步。
卻冇想到，不過是江南一隅的一樁市井命案，竟又硬生生將他拽回那段血色漫天的過往之中，拽回那場本該早已落幕的陰謀棋局。
裴屹並未察覺蘇晏瞬間的異樣，依舊沉聲道：“那封信函，現在在何處？被誰人取走？”
“被……被那京裡來的人取走了！”周忠哆嗦著回話，“那人拿到信函之後，便對老爺下了殺手。小的當時嚇得躲在遠處，不敢出聲，隻在他轉身離去之時，無意間看到他袖角露出一截絲線，與大人手中那截，一模一樣……”
蘇晏緩緩抬眸，目光平靜無波，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他們殺錢掌櫃，不隻是為了封口，更是為了抹去當年舊案的最後一點痕跡。”
“能讓京城之人不遠千裡來到江南，殺人取信，不惜犯下驚天命案。”
“這樁所謂的舊案，背後牽扯的，絕不是小事。”
裴屹看向蘇晏，眼神愈發覆雜：“蘇大夫，你似乎……對十年前的舊事，格外熟悉。彷彿……你親身經曆過一般。”
蘇晏淡淡一笑，避重就輕，語氣平和自然：“我行走四方，閱曆稍多，聽過的故事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得多一些。江湖傳聞，市井閒話，當不得真。”
他不願多說，裴屹也不便再強行追問。
隻是此刻，裴屹心中已然確定無疑。
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無害的青衫醫客，身上藏著一個足以撼動天下的巨大秘密。
而這場從陵州開始的命案，不過是那個秘密浮出水麵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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