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409章 鐵山婉清再聚首

斷龍崖的黑霧，是在第七日蔓延到石葉城的。

先是西山的草木一夜枯死，鳥獸逃散；接著城裡的井水泛出腥氣，打上來的水麵上浮著一層油汪汪的黑膜；再後來，有些體弱的老人開始做噩夢，夢裡儘是扭曲的人影和淒厲的哭嚎。

石葉城亂了。

城主府派出三批探馬去斷龍崖方向查探，冇有一個人回來。

第四日正午，蘇婉清的鐵羽鷹隼終於穿過黑霧邊緣，帶回了第一手情報。

鷹隼落地時，半邊羽毛已經焦黑，左眼瞎了，傷口處冒著絲絲黑氣。它跌跌撞撞飛進暗影商會在石葉城新設的分部，將爪上的玉筒丟在蘇婉清麵前，然後一頭栽倒，再冇起來。

蘇婉清握著玉筒的手在抖。

這不是普通的傳訊玉筒，而是她特製的“血影筒”，唯有遇到危及整個大陸的災難時纔會啟用。筒身溫熱，裡麵封存的不隻是文字資訊，還有鷹隼臨死前看到的畫麵。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筒貼在眉心。

轟——！

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斷龍崖方向，黑霧如墨海翻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人形輪廓，它們冇有腳，漂浮著，所過之處草木腐朽、岩石風化、連天地靈氣都被汙染成粘稠的黑色液體；

距離崖口三十裡處，駐紮著天玉王朝的軍隊，約莫三萬人，全是精銳。但此刻軍營死寂，營帳完好，旗幟還在風中飄揚，可士兵們全都倒在地上，麵色青黑，七竅流出黑色膿血——他們連敵人都冇見到，就死在了睡夢中；

畫麵拉近，地麵在龜裂，裂縫中伸出蒼白的手骨，那些手骨扒著裂縫邊緣，一點點爬出來，是骷髏，但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最後，畫麵定格在斷龍崖頂。

那座傳說中的古廟已經坍塌，廟基處裂開一個巨大的深淵，黑霧正是從那裡源源不斷湧出。深淵邊緣，站著一個人——黑袍，左手缺小指，正是本該死在英魂殿的影煞。

但他此刻的狀態很詭異。

半邊身體是人，半邊身體已經化作黑霧，臉上爬滿黑色紋路，眼眶空洞，裡麵跳動著兩簇綠火。

他似乎在主持某種儀式，雙手高舉，口中唸唸有詞。每念一句，深淵中就爬出更多骷髏，黑霧就更濃一分。

玉筒的畫麵到此中斷。

蘇婉清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冷汗涔涔。

“小姐！”貼身護衛阿月扶住她，“您看到什麼了？”

“末日。”蘇婉清臉色慘白，“斷龍崖的封印徹底破了，地底鎮壓了三千年的罪魂正在湧出。影煞……他冇死，反而成了那些罪魂的掌控者。”

阿月倒吸一口涼氣：“那林公子和薇兒小姐……”

“不知道。”蘇婉清搖頭，心如刀絞，“玉筒裡冇有他們的身影。要麼已經……要麼就是成功去了真實世界。”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父親病重後，她已實際掌控暗影商會三年。這三年來，她處理過無數危機，但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這不是商戰，不是權謀，而是關乎整個大陸存亡的災難。

“傳令。”蘇婉清站起身，聲音冷冽，“第一，啟動商會最高應急方案，所有分部進入戰時狀態，儲備物資，加固防禦陣法；第二，向天玉王朝、百宗聯盟、蠻玉部落同時發去緊急情報，附上玉筒內容，要求立即組建聯軍；第三，派人去蠻玉部落，請鐵山出山。”

阿月一愣：“小姐，鐵山大人三年前不是回部落隱居，發誓不再過問大陸紛爭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蘇婉清望向窗外，黑霧已經從西山蔓延過來，天際線一片晦暗，“如果連蠻玉部落都保不住，他隱居的地方又能安寧多久？去吧，就說……就說林楓可能還活著，需要他幫忙。”

“是！”

阿月領命而去。

蘇婉清走到窗邊，看著越來越近的黑霧。

她想起三年前，最終決戰結束的那個夜晚。

林楓站在廢墟上，渾身浴血，卻笑得燦爛：“婉清，結束了。從今以後，大陸太平了。”

那時她信了。

可現在看來，那場勝利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真正的災難，被封印在斷龍崖下三千年，如今終於破封而出。

“林楓……”她輕聲呢喃，“如果你真的去了真實世界，一定要回來。這裡……需要你。”

---

蠻玉部落，位於大陸最北端的無儘山脈中。

這裡終年積雪，山勢險峻，部落依山而建，房屋全用整塊的青玉壘成，遠遠望去，像一座鑲嵌在雪山裡的翡翠之城。

鐵山正在後山練拳。

他**上身，肌肉虯結如岩石，每一拳揮出都帶著破空之聲。三年前那場大戰，他斷了一臂，如今右袖空蕩蕩，但左拳的力量反而更加恐怖——一拳轟出，三丈外的玉靶應聲碎裂，碎末尚未落地，就被拳風絞成粉末。

“好拳法。”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鐵山收拳，轉身，看見蘇婉清站在雪地裡，一身白衣幾乎與雪原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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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鐵山皺眉，“你怎麼來了？”

“出事了。”蘇婉清言簡意賅，將玉筒遞給他。

鐵山接過，貼在眉心。

片刻後，他臉色鐵青。

“影煞冇死？還掌控了罪魂？”他咬牙，“三年前我就該補上一拳，打爆他的腦袋！”

“現在說這些冇用。”蘇婉清道，“黑霧已經蔓延到石葉城，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就會覆蓋整個大陸。我們需要聯軍，需要所有能戰鬥的人。”

鐵山沉默。

他看向山下的部落。

炊煙裊裊，孩童在雪地裡追逐嬉戲，老人坐在屋簷下打磨玉器——這是他用命換來的太平。

三年前，他跟隨林楓出生入死，最終為大陸搏出一個新秩序。戰後，他拒絕了所有封賞，回到部落，隻想守著族人過平靜日子。

可現在，災難又來了。

“林楓呢？”鐵山問，“他在哪？”

“不知道。”蘇婉清搖頭，“斷龍崖出事前，他和薇兒去了那裡。現在……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鐵山笑了，笑容苦澀，“那小子命硬得很，當年在石葉城，被三個玉師追殺都冇死。現在他是玉帝，更死不了。”

“我也希望如此。”蘇婉清看著他，“所以，你願意出山嗎？不是為了大陸，是為了給林楓爭取時間——如果他真的去了真實世界，我們就必須守住翡翠大陸，等他回來。”

鐵山盯著她看了許久。

然後，他彎腰，從雪地裡撿起一件獸皮大衣披上。

“走吧。”他說。

“你答應了？”

“三年前，林楓救過我的命。”鐵山大步向山下走去，“現在他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再說了，如果大陸真被黑霧吞了，我這部落也保不住。與其等死，不如拚一把。”

蘇婉清眼眶微熱。

這就是鐵山，憨厚，忠誠，永遠在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兩人下山，部落裡的族人見到鐵山要出門，紛紛圍上來。

“族長，你要去哪？”

“去打架。”鐵山咧嘴笑，“打一場大的。你們在家好好守著，等我回來。”

“族長，我跟你去！”一個青年站出來，是鐵山的侄子鐵柱。

“我也去！”

“還有我！”

轉眼間，站出來三十多個壯年漢子，個個都是蠻玉部落的好手。

鐵山看著他們，眼圈紅了。

但他搖頭：“這次不是普通的戰鬥，是跟鬼魂打。你們留在家，保護好老人孩子。如果我回不來……鐵柱，你就是下一任族長。”

“叔！”

“這是命令！”鐵山瞪眼，“都給我好好活著！”

說罷，他不再回頭，和蘇婉清大步離開部落。

身後，族人們跪倒一片，哭聲被風雪掩埋。

---

三日後，天玉王朝，王都。

皇宮議事殿，氣氛凝重。

龍椅上坐著的是新皇玉龍霄——三年前七皇子登基，勵精圖治，將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條。但此刻，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年輕皇帝，眉頭緊鎖，眼中儘是血絲。

殿下站著三方代表：

天玉王朝一方，以鎮國大將軍玉無鋒為首，身後站著十位玉皇境將領；

百宗聯盟一方，新任盟主青鬆真人親至，身後是八大宗門的掌教；

蠻玉部落一方，隻有鐵山一人，但他往那一站，氣勢不輸任何人。

而蘇婉清作為暗影商會代表，站在殿側。

“情報都看過了。”玉龍霄開口，聲音沙啞，“諸位，說說吧，怎麼辦？”

玉無鋒率先出列：“陛下，臣願率三十萬大軍，前往斷龍崖，以雷霆之勢剿滅妖邪！”

“剿滅？”青鬆真人冷笑，“大將軍，玉筒畫麵你也看了，那些罪魂無形無質，普通士兵靠近就會被侵蝕心智，變成行屍走肉。三十萬大軍？怕是去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玉無鋒怒目而視。

青鬆真人捋須：“貧道以為，當布‘九天淨玉大陣’，以陣法淨化黑霧，再派玉修高手深入斷龍崖，重新封印深淵。”

“封印？”鐵山甕聲甕氣開口，“封印了三千年，還不是破了？再封一次，能管多久？”

眾人沉默。

是啊，治標不治本。

“蘇會長。”玉龍霄看向蘇婉清，“暗影商會情報網絡最廣，你可有良策？”

蘇婉清出列，行禮：“陛下，諸位前輩。婉清以為，當務之急有三：第一，立即組建聯軍，在黑霧蔓延的前線建立防線，能擋一天是一天；第二，派人去真實世界——如果林楓真的去了那裡，我們必須聯絡上他，因為隻有他知道混沌帝玉的全部秘密，也隻有帝玉，纔有可能徹底解決這場災難；第三……”

她頓了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防線擋不住，如果聯絡不上林楓，那麼……我們要為大陸保留火種。”

“火種？”玉龍霄皺眉。

“挑選一批天賦最好的年輕人，集中大陸最頂級的資源，讓他們突破到玉皇甚至玉帝境。”蘇婉清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然後，送他們離開翡翠大陸，去其他小世界避難。這樣即使大陸淪陷，人族傳承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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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死寂。

這話太殘酷，但卻是事實。

“朕不同意。”玉龍霄拍案而起，“天玉王朝立國千年，從未有過不戰而逃的皇帝！朕要與大陸共存亡！”

“陛下！”蘇婉清直視他，“這不是逃，是延續。如果所有人都死在這裡，那纔是真正的滅亡。”

玉龍霄還想說什麼，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傳令兵連滾爬爬衝進來，臉色慘白：“陛下！前線急報！黑霧已越過西山，石葉城……淪陷了！”

轟——！

殿內炸開鍋。

“怎麼可能？”玉無鋒大吼，“石葉城有護城大陣，至少能堅持十天！”

“是、是從內部攻破的。”傳令兵顫抖著說，“城裡有人被黑霧侵蝕，變成了怪物，從裡麵打開了城門……現在整座城，已經、已經變成鬼城了……”

蘇婉清閉上眼睛。

石葉城，那是林楓的起點，也是暗影商會最重要的分部之一。那裡有她的心血，有她佈置了三年的商業網絡。

現在，全冇了。

“傳令！”玉龍霄的聲音帶著決絕，“全國進入戰時狀態！所有軍隊開赴前線！玉無鋒，你即刻率軍出征，朕要你在三天內，在黑霧蔓延的路上建起第一道防線！”

“臣領旨！”

“青鬆真人，請百宗聯盟佈陣，不惜一切代價，延緩黑霧擴散！”

“貧道遵命！”

“鐵山族長。”玉龍霄看向鐵山，“蠻玉部落擅長玉器鍛造，請貴部落全力打造剋製邪物的玉器，所需資源，王朝無限供應！”

鐵山抱拳：“好。”

“蘇會長。”玉龍霄最後看向蘇婉清，“聯絡真實世界的任務，就交給暗影商會了。你需要什麼，朕給什麼。隻有一個要求——找到林楓，告訴他，翡翠大陸需要他回來。”

蘇婉清深深一禮：“婉清，必不辱命。”

---

當夜，王都城西，暗影商會總部。

地下三層，密室。

這裡存放著商會最機密的檔案，其中就有關於“真實世界”的零星記載——都是曆代會長用儘手段蒐集來的隻言片語。

蘇婉清點著玉燈，在成堆的玉簡中翻找。

她已經找了三個時辰，眼睛酸澀，卻一無所獲。

關於真實世界的記載太少了，而且大多語焉不詳。有的說那是一個比翡翠大陸大萬倍的超級世界，玉修如雲，強者如雨；有的說那裡有九大聖地，統治著億萬生靈；還有的說，真實世界的人視翡翠大陸為“罪土”，去了就是送死。

“小姐，休息一下吧。”阿月端來熱茶。

蘇婉清搖頭：“冇時間了。石葉城淪陷，黑霧擴散速度隻會越來越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去真實世界的方法。”

阿月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姐，有件事……我一直冇敢說。”

“什麼事？”

“三年前，林公子離開王都前，曾來找過您。”阿月回憶道，“那天您去外地巡視分部，不在。林公子在您書房坐了一下午，臨走時，在書架的暗格裡放了一樣東西。他說，如果將來有一天，您需要找他，就打開暗格。”

蘇婉清猛地站起：“你怎麼不早說？”

“林公子叮囑過，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否則不要告訴您。”阿月苦笑，“他說……您知道了，一定會去找他，而他去的地方太危險，不想連累您。”

蘇婉清怔怔站在原地。

林楓……

那個總是笑得冇心冇肺，卻在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的傢夥。

她衝到書架前，按照阿月說的位置，找到第三排第七本書——那是一本《玉料圖譜》，很厚，她平時很少翻。

抽出書，後麵果然有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枚玉簡，還有……一塊溫熱的玉佩。

玉佩是林楓貼身戴的那塊，上麵刻著一個“楓”字。三年前最終決戰時，這塊玉佩替他擋過致命一擊，裂了一道縫，後來他用金線鑲好，一直戴著。

蘇婉清拿起玉佩，觸手溫潤，彷彿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

她將玉簡貼在眉心。

林楓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婉清，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翡翠大陸出大事了，而且……你一定在拚命想辦法找我。”

聲音帶著笑意，還是那麼欠揍。

“先說正事。去真實世界的方法，其實很簡單——用混沌帝玉打開通道就行。但帝玉現在在我體內，所以你們需要另辟蹊徑。我在王都郊外的‘落星湖’底，藏了一塊‘引路玉’。那是我用帝玉碎片煉製的，雖然不能打開完整通道，但可以短暫撕裂空間，送一個人過去。”

“但記住，隻能送一個人，而且修為不能超過玉皇境，否則空間通道會崩塌。過去之後，引路玉會指引你找到我——前提是，我還活著。”

聲音頓了頓。

“婉清，我知道你一定會去。你這人就這樣，表麵冷冰冰的，其實比誰都重情義。所以……我求你一件事：彆來。真實世界太危險，我都不確定自己能活幾天。你是暗影商會的希望，是翡翠大陸最優秀的商人，你應該留下，帶領大家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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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如果你真的非要來，那就來吧。我在真實世界等你。對了，記得把鐵山那憨貨也勸住，彆讓他來，他那脾氣，來了肯定闖禍。”

聲音到這裡，又笑了。

“最後，婉清，謝謝你。謝謝三年前最終決戰時，你率商會高手來援；謝謝你在我重傷時，守了我三天三夜；謝謝你這三年，把大陸治理得這麼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再見，我請你喝酒，喝最好的‘燒刀子’。”

玉簡內容結束。

蘇婉清站在原地，眼淚無聲滑落。

這個混蛋。

明明留了後路，卻叫她彆去。

明明自己也生死未卜，卻還在擔心她會涉險。

“小姐……”阿月遞上手帕。

蘇婉清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阿月，傳令：我要去落星湖。另外，把鐵山叫來，就說……找到去真實世界的方法了。”

“小姐！您真要去？太危險了！”

“不去，更危險。”蘇婉清握緊玉佩，“翡翠大陸需要林楓回來，而我們需要把他帶回來。這個任務，隻有我能完成。”

---

半個時辰後，落星湖畔。

鐵山匆匆趕來，見到蘇婉清就問：“真找到方法了？”

“嗯。”蘇婉清將玉簡遞給他，“林楓留的。”

鐵山聽完，沉默良久。

“我去。”他說。

“不行。”蘇婉清搖頭，“林楓說了，隻能送一個人，而且修為不能超過玉皇境。你是玉帝，去不了。”

“那我就自廢修為！”鐵山咬牙，“反正我這條命是林楓救的，還給他就是！”

“胡鬨！”蘇婉清厲聲道，“鐵山，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蠻玉部落的族長，是聯軍的重要戰力！如果你自廢修為，前線誰來扛？部落誰來守？”

鐵山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他知道蘇婉清說得對，可是……

“那你去就不危險嗎？”他紅著眼問，“你才玉王境，去了真實世界，隨便一個高手就能捏死你！”

“所以林楓才把引路玉留給我。”蘇婉清平靜道，“引路玉會指引我找到他，隻要找到他，我就安全了。而且……我是商人，最擅長談判和交易。真實世界再危險，終究是人的世界。隻要是人，就有**，有**，就能交易。”

鐵山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頹然坐下。

“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倔。”他苦笑，“當年林楓是這樣，現在你也是這樣。”

“因為我們都有必須做的事。”蘇婉清望向湖麵，“鐵山，答應我，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你要替我守住大陸，守住暗影商會。”

“彆說喪氣話！”鐵山吼道，“你一定要回來！帶著林楓一起回來！到時候，咱們三個再像當年那樣，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

他說不下去了。

蘇婉清笑了，笑容溫柔：“好，我答應你。”

她站起身，走向湖心。

落星湖很深，湖底有暗流。但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潛入水底百丈，果然在湖底淤泥中，找到了一塊發光的玉石——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內裡有一道混沌色的光絲在遊走，正是帝玉的氣息。

蘇婉清握住引路玉，注入靈力。

嗡——！

玉石大放光明，將整個湖底照得亮如白晝。光芒中，一道空間裂縫緩緩撕開，裂縫對麵，是浩瀚的星空，以及星空深處隱約可見的巨大陸地輪廓。

那就是真實世界。

蘇婉清回頭，看了一眼水麵——雖然看不到，但她知道，鐵山一定在岸上等著。

“等我回來。”

她輕聲說，然後縱身一躍，投入空間裂縫。

裂縫緩緩閉合。

湖底恢複黑暗。

---

岸上，鐵山望著恢複平靜的湖麵，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岩石粉碎。

“林楓，蘇婉清……”他喃喃，“你們兩個，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孤獨，卻堅定。

前線需要他，部落需要他，整個翡翠大陸都需要他。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這裡，等他們回家。

---

真實世界，某處荒原。

空間忽然裂開一道縫，蘇婉清從裡麵跌出來，摔在草地上。

她咳嗽了幾聲，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天是紫色的，有三輪月亮掛在空中，一大兩小；遠處有連綿的山脈，山體呈現七彩之色，像是用不同顏色的玉石堆砌而成；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濃度是翡翠大陸的十倍不止，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

這裡，就是真實世界。

蘇婉清握緊引路玉，玉石此刻正微微發燙，指向某個方向。

她正要起身趕路，忽然臉色一變——

四周的草叢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五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躍出，將她圍在中間。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胸前繡著“巡”字，氣息強橫——最弱的一個，都有玉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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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麵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他打量了蘇婉清一番，挑眉：“空間波動？你是從下界偷渡上來的？”

蘇婉清心頭一沉。

糟了，剛來就被髮現了。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行禮道：“小女子蘇婉清，來自翡翠大陸，有事求見本界主事者。”

“翡翠大陸？”中年男子一愣，隨即笑了，“原來是罪土來的。小丫頭，你知道偷渡到真實世界是什麼罪嗎？按律，當廢去修為，打入‘罪淵’服役百年。”

他身後的四人，已經緩緩逼近。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暗影商會的令牌——這是她父親留下的，據說在真實世界也有點用處。

“我是暗影商會現任會長，有要事求見‘九大聖地’的執事。”

中年男子看到令牌，眼神微變。

暗影商會，在真實世界也是有名號的組織，雖然總部在下界，但據說背後有聖地的大人物撐腰。

“暗影商會……”他沉吟片刻，“也罷，既然是商會的人，就不按偷渡處理了。但規矩不能破，你得跟我回巡天司登記，驗明身份後，才能放你自由行動。”

蘇婉清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點頭：“多謝前輩。”

中年男子揮手，一道玉鎖飛出，套在蘇婉清手腕上——這是封靈鎖，戴上後無法動用靈力。

“走吧。”他轉身帶路。

蘇婉清默默跟上，心中焦急。

引路玉指引的方向，和巡天司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被帶去登記，不知道要耽擱多久。

但此刻，她彆無選擇。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她來到了真實世界。

至少，她還活著。

接下來，就是找到林楓，然後……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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