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408章 楓攜薇兒祭英魂

碎石灘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不是來自腳下，而是來自四麵八方——那些棱角分明的碎石，竟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從地麵浮起，懸停在半空中。

成千上萬塊碎石，每一塊都對準了林楓和林薇兒。

“哥……”林薇兒下意識後退半步，腰間九曜護身帶泛起微光。

“彆動。”林楓按住妹妹的肩膀，目光掃視那些懸浮的碎石，“這是‘絕靈劍陣’的殘痕，感應到外來靈力自動啟用。你越運轉靈力，它攻擊越強。”

“那怎麼辦？”

林楓冇說話。

他鬆開握劍的手，斬玉劍懸浮在身側。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林薇兒意外的動作——閉上雙眼，散去周身所有靈力波動。

一息之間，他從玉帝境的強者，變成了毫無修為的凡人。

“薇兒，照做。”林楓閉著眼說，“散去靈力，放空心境。”

林薇兒咬咬牙，也照做了。

九曜護身帶的光芒熄滅，她體內運轉的玉王境靈力漸漸平息。

就在兩人靈力完全散去的瞬間，懸浮的碎石齊刷刷一滯。

然後，緩緩落下。

劈裡啪啦的聲響中，碎石灘恢複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林楓睜開眼，額角有冷汗。

他賭對了。

絕靈之地，絕靈劍陣——這陣法本就是針對玉修設計的，你越是動用靈力抵抗，陣法反噬越強。唯一的生路，是把自己變成“凡人”。

“走。”林楓重新握住斬玉劍，但依舊不運轉靈力，隻當它是普通鐵劍，“記住，在離開斷龍崖範圍之前，除非生死關頭，否則一絲靈力都不要用。”

兩人繼續前行。

冇有了靈力支撐，在碎石灘上行走變得艱難。每走一步，鋒利的石棱都會硌得腳底生疼。林薇兒還好，她本就是苦出身，但林楓這三年身居高位，肉身雖強，卻許久冇有吃過這種苦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來到斷崖腳下。

仰頭望去，斷崖如鏡麵直插雲霄，光滑得連飛鳥都無處落腳。崖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玉紋，此刻近看更加震撼——每一道紋路都深達三尺，邊緣光滑如刀切，絕非凡力所能及。

“這怎麼上去？”林薇兒皺眉。

冇有靈力，玉修也無法禦空飛行。

林楓卻笑了。

他走到崖壁前，伸手撫摸著那些玉紋：“誰說我們要‘上’去？”

話音剛落，他手指在某個特定的玉紋節點上一按。

“哢。”

輕微的機關轉動聲。

崖壁上的玉紋忽然流動起來，像活了的蝌蚪，在光滑的崖麵上重新排列組合。三息之後，一扇門悄然浮現。

不是鑿出來的門，而是玉紋自行“讓”出來的通道——高九尺，寬三尺，門內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哥，你怎麼知道……”林薇兒震驚。

“猜的。”林楓盯著那扇門，“這些玉紋的排列，暗合‘九宮遁甲’的陣理。我研究了三年上古陣法，恰好見過類似的記載——斷龍崖不是讓人‘爬’上去的，是讓人‘走’進去的。”

他率先踏入。

林薇兒緊隨其後。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階梯。

是的，向下。

不是通往崖頂，而是深入地底。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兩人走了約百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著無數鐘乳石，石尖凝聚著水珠，滴答滴答落進下方的水潭。水潭不深，清澈見底，潭底鋪滿了……骸骨。

人的骸骨。

粗略看去，不下百具。

骸骨大多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像是生前在此打坐，然後悄無聲息地死去。有些骸骨身上還掛著殘破的衣袍，從樣式判斷，年代跨越極大——有天玉王朝初期的寬袖官服，有百宗聯盟三百年前流行的道袍，甚至還有蠻玉部落的獸皮裝束。

“這些都是……”林薇兒聲音發顫。

“都是來探秘的人。”林楓蹲下身，仔細檢視一具骸骨，“從骨質看，生前至少是玉皇境。死因……”

他翻過骸骨的頭顱。

後腦處，有一個細小的孔洞，邊緣光滑，像是被極細的針貫穿。

“神魂被一擊斃命。”林楓沉聲道，“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他站起身，環視整個溶洞。

除了入口，溶洞還有三條通道，分彆通向三個方向。每條通道口都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字。

左邊通道：“往生路——入者皆忘前塵。”

中間通道：“問道階——踏者需舍修為。”

右邊通道：“歸墟門——開者必付代價。”

三條路，三條警告。

林楓走到三塊石碑中間，閉上眼睛。

他在感受。

絕靈之地，靈力被壓製，但他的“靈瞳”本質已與肉身融合，對玉靈之氣的感知仍在。此刻，他隱隱感覺到——三條通道深處，都有極其濃鬱的玉靈之氣，但性質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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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通道的氣息，溫柔如母胎，卻帶著某種“消解”的意味。

中間通道的氣息，浩大堂皇，卻有種“剝奪”的威嚴。

右邊通道的氣息，狂暴混亂，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薇兒，你選哪條？”林楓忽然問。

林薇兒一愣：“我選？”

“嗯。”林楓睜開眼，“用你的直覺。”

林薇兒走到三條通道前，仔細感受。

許久，她指向右邊：“這條。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裡麵有東西在呼喚我。”

“好。”林楓點頭，“那就走右邊。”

“哥，你不怕選錯？”

“怕。”林楓說，“但師父留下的線索指向這裡，你又有感應，那就賭一把。我這輩子，就是靠賭石起家的。”

他率先走向右邊通道。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光亮。

不是螢石的光，而是……玉光。

溫潤、柔和、充滿生機的玉光。

兩人加快腳步，走出通道的瞬間，同時呆住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

宮殿四壁用整塊的羊脂白玉砌成，地麵鋪著墨玉，穹頂鑲嵌著數千顆夜明珠，組成一幅浩瀚的星圖。宮殿中央，有一座九層玉台，每層玉台都供奉著一件玉器——

第一層：一方玉璽，龍鈕，刻“受命於天”四字。

第二層：一柄玉劍，劍身透明如冰，內有血絲遊走。

第三層：一枚玉鈴，鈴身刻滿細密符文。

第四層：一尊玉鼎，鼎中似有火焰永恒燃燒。

第五層：一麵玉鏡，鏡麵朦朧，映不出人影。

第六層：一本玉書，書頁薄如蟬翼，自動翻動。

第七層：一盞玉燈，燈焰碧綠，靜靜燃燒。

第八層：一根玉杖，杖頭雕著九頭蛇。

第九層：空著。

“這是……”林薇兒聲音發抖，“天玉王朝的傳國玉璽、百宗聯盟的鎮宗玉劍、蠻玉部落的祖傳玉鈴……還有那些，都是各大勢力失傳已久的聖物！”

林楓也認出來了。

這些玉器，每一件都曾在大陸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它們或象征權力，或蘊含力量，或記錄秘辛，本該分散在大陸各處，被各大勢力嚴密守護。

怎麼會全部集中在這裡？

“第九層空著。”林楓盯著玉台頂端，“那裡本該放著什麼？”

他話音剛落，宮殿深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第九層，本該放著‘混沌帝玉’。”

兩人猛地轉身。

隻見宮殿最深處，玉壁緩緩移開，走出一位白衣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雙目緊閉，手持一根青玉杖，杖頭掛著一串玉鈴——和林薇兒腰間那枚玉鈴，一模一樣。

“你是……”林楓握緊斬玉劍。

“老朽，玉明子。”老者微笑，“當然，不是兩千年前那位國師，而是他的……一縷殘魂。”

殘魂？

林楓靈瞳微啟，果然看到老者身體透明，氣息與宮殿融為一體，確實是殘魂所化。

“你說第九層本該放著混沌帝玉，”林楓沉聲問，“那現在帝玉在何處？”

“在你體內。”玉明子殘魂緩緩道，“三年前，你集齊碎片，帝玉歸位。那一刻，這裡的第九層，便空了。”

林楓心頭一震：“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座‘英魂殿’，本就是為守護帝玉而建。”玉明子殘魂走到玉台前，撫摸著那些玉器，“這些聖物，每一件都曾沾染帝玉的氣息。它們被放在這裡，既是為了供奉，也是為了……鎮壓。”

“鎮壓什麼？”

“鎮壓帝玉真正的力量。”玉明子殘魂轉身，空洞的眼眶“望”向林楓，“年輕人，你以為混沌帝玉是什麼？隻是一件強大的玉器？錯了。它是鑰匙，是門，是通往‘真實世界’的通道。”

真實世界？

林楓和妹妹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困惑。

“翡翠大陸，不過是囚籠。”玉明子殘魂的聲音帶著悲涼，“上古時期，我們的祖先犯下大罪，被放逐至此。混沌帝玉，是祖先們留下的唯一希望——集齊帝玉，打開通道，迴歸真實。但曆代掌權者害怕了，他們分裂帝玉，將碎片散落大陸，又建造這座英魂殿，用各大勢力的聖物佈下封印，確保帝玉永不能完整。”

林楓聽得背脊發涼。

囚籠？

放逐？

“所以……”他聲音乾澀，“三年前我集齊帝玉，其實已經……”

“已經觸動了封印。”玉明子殘魂點頭，“但奇怪的是，通道並未開啟。老朽在此守候兩千年，一直在等帝玉歸位的那一天，可那一天來了，卻什麼都冇發生。”

“為什麼？”

“因為缺了最後一步。”玉明子殘魂指向林薇兒，“缺了她。”

林薇兒後退一步：“我？”

“寒玉絕脈，不是病。”玉明子殘魂的聲音變得縹緲，“是印記，是‘鑰匙孔’。隻有寒玉絕脈的擁有者，以身為引，才能啟用完整的混沌帝玉，打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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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林楓一步擋在妹妹身前，“薇兒隻是普通人！”

“普通人？”玉明子殘魂笑了，“年輕人，你妹妹身上流著的，是上古玉靈族的純血。玉靈族，正是當年被放逐的罪族之首。寒玉絕脈，是血脈返祖的征兆，也是……罪印。”

林薇兒臉色慘白。

林楓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朽不想說什麼，隻是陳述事實。”玉明子殘魂歎息，“這座英魂殿，供奉的不僅是聖物，還有曆代為守護這個秘密而死去的英魂。你們剛纔在溶洞看到的骸骨，都是知情者，都是被滅口的。”

他頓了頓：“包括你的師父，石老。”

林楓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

“石老，本名玉斷山，是天玉王朝第三百代皇室暗衛統領。”玉明子殘魂緩緩道，“他的任務，是監視所有可能接觸帝玉秘密的人。二十年前，他在石葉城撿到你，本以為你隻是個普通孤兒，卻在教你鑒玉時，發現了你體內的帝玉碎片氣息。”

林楓渾身冰冷。

“所以他教我鑒玉，所以他對帝玉如此瞭解，所以他臨終前說‘時候未到’……”林楓喃喃，“都是因為，他本就是知情者？”

“不止知情。”玉明子殘魂搖頭，“他還是執行者。當年發現你體內的碎片後，他本該立即上報皇室，將你抹殺。但他冇有。他選擇了隱瞞，選擇了教你，選擇了……用自己的命，換你的成長。”

“為什麼？”林楓嘶聲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愧疚。”玉明子殘魂歎息，“石老……玉斷山，他一生執行過無數暗殺任務，滅口過無數知情者。你的父母，就是死在他手裡。”

宮殿陷入死寂。

滴答。

滴答。

水珠從穹頂滴落，砸在墨玉地麵上，聲音清晰得刺耳。

林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想起石老臨終前的眼神——渾濁的老眼裡，有愧疚，有不捨，有太多他當時看不懂的情緒。

現在，他懂了。

“我父母……是誰？”林楓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你的父親，玉清河，是天玉王朝的七皇子，也是當年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人。”玉明子殘魂道，“你的母親，白靈，是玉靈族最後的聖女。他們的結合，觸犯了皇室與罪族不得通婚的鐵律，更可怕的是——他們生下的你，天生體內就有一塊帝玉碎片。”

玉明子殘魂頓了頓：“皇室震怒，派出暗衛追殺。玉清河戰死，白靈帶著剛滿月的你逃到石葉城，臨死前將帝玉碎片封印在你體內。而執行追殺任務的暗衛統領，就是玉斷山——你的師父，石老。”

林楓覺得天旋地轉。

他扶住玉台，才勉強站穩。

“所以，師父收養我，教我，保護我，最後為我而死……”林楓慘笑，“都是為了贖罪？”

“是，也不是。”玉明子殘魂道，“起初是贖罪，後來是真把你當成了徒弟，當成了……兒子。玉斷山一生無子，你是他唯一的牽掛。所以他寧願背叛皇室，也要護你周全。”

林薇兒已經淚流滿麵。

她走到哥哥身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顫抖。

“哥……”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麼？”他盯著玉明子殘魂，“隻是為了讓我痛苦？”

“不。”玉明子殘魂搖頭，“是為了讓你選擇。”

“選擇？”

“你現在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帝玉的秘密，知道了翡翠大陸的本質。”玉明子殘魂緩緩道，“那麼，你要怎麼做？是啟用帝玉，打開通道，帶領大陸迴歸真實世界——那可能意味著戰爭，意味著與‘真實世界’的統治者開戰；還是隱瞞這一切，維持現狀，讓大陸繼續做囚籠裡的樂園？”

林楓沉默。

這不是他預想中的身世。

這太沉重了。

“如果打開通道，薇兒會怎樣？”他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寒玉絕脈是鑰匙孔，開鎖需要鑰匙。”玉明子殘魂道，“她會成為通道的‘門’，可能活，可能死，可能……變成非生非死的存在。”

“我拒絕。”林楓斬釘截鐵。

“但你妹妹，可能願意。”玉明子殘魂轉向林薇兒，“孩子，你是玉靈族最後的純血，你的族人都在真實世界。你不想見見他們嗎？”

林薇兒咬著嘴唇。

許久，她搖頭：“我不想為了從未謀麵的族人，讓哥哥為難，讓大陸陷入戰火。”

“善良的孩子。”玉明子殘魂歎息，“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帝玉已經歸位，封印已經鬆動。即使你們不做選擇，真相也會自己找上門。”

話音剛落，宮殿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輕微的震動，而是天崩地裂般的搖晃。

玉台上的聖物叮噹作響，穹頂的夜明珠一顆顆墜落，摔碎在地，濺起一片片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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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林楓護住妹妹。

“有人……在強行突破英魂殿的封印。”玉明子殘魂臉色凝重，“是外麵的人，他們找到了這裡。”

“誰？”

“還能有誰？”玉明子殘魂苦笑，“當年佈置封印的那些人，他們的後代，從未放棄過監視這裡。帝玉歸位，他們一定感應到了。現在，他們是來……滅口的。”

轟——！

宮殿一側的玉壁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中，三道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者，黑袍，左手缺小指——正是劉伯描述的那個影煞。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金邊白袍，胸前繡著天玉王朝的龍紋；女的一襲青衫，袖口繡著百宗聯盟的雲紋。

三人氣息磅礴，竟都是玉皇巔峰！

在這絕靈之地，他們是怎麼保持修為的？

林楓立刻明白了——他們身上，都佩戴著特製的玉符，玉符散發出的微光形成一個護罩，隔絕了絕靈之地的壓製。

“果然在這裡。”影煞聲音沙啞，像兩塊石頭摩擦，“林楓，林薇兒，還有……玉明子前輩的殘魂。正好，一網打儘。”

“影煞，你不是死了嗎？”林楓冷聲問。

“死的是替身。”影煞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三年前那場戲，演得不錯吧？國師大人早就料到你會集齊帝玉，所以讓我假死，就等今天——等你自己走進這英魂殿，等帝玉的秘密被揭開，然後……徹底抹除所有知情者。”

“你們早就知道帝玉的秘密？”林楓握緊斬玉劍。

“當然。”影煞身後的金袍男子開口，聲音倨傲，“本座，天玉王朝當代暗衛統領，玉無涯。帝玉的秘密，皇室代代相傳，每一任皇帝都知道。但我們選擇隱瞞，因為打開通道，意味著戰爭，意味著皇權可能崩塌。”

青衫女子也淡淡道：“百宗聯盟，第七任盟主，青玉。我們也不希望通道打開。在翡翠大陸，我們是頂尖勢力；去了真實世界，我們可能什麼都不是。”

林楓明白了。

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們寧願讓大陸做囚籠，也要保住自己的權勢。

“所以，你們要殺我們滅口？”林薇兒咬牙。

“聰明。”影煞抬手，掌心浮現一柄黑色短刃，“不隻是你們，這座英魂殿裡的一切——聖物、殘魂、還有這裡的秘密，都要永遠埋葬。”

話音未落，他動了。

快如鬼魅！

在絕靈之地，他竟還能保持如此速度，顯然那玉符的效力極強。

黑色短刃直刺林楓咽喉。

林楓不退反進。

斬玉劍出鞘。

冇有靈力灌注，隻是純粹的劍術——石老教他的“斷玉十三式”，每一式都千錘百鍊，專破玉器防護。

鐺——！

劍刃與短刃相撞，火星四濺。

影煞倒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你的劍術……”

“我師父教的。”林楓冷聲道，“他雖然愧對我父母，但教我的東西，都是真本事。”

“玉斷山那個叛徒。”影煞啐了一口，“今日就送你去見他！”

他再次撲上，短刃化作漫天黑影，每一道都是真實的殺招。

林楓劍光如瀑，“斷玉十三式”全力施展。在這絕靈之地，靈力無用，拚的就是肉身強度、劍術造詣、戰鬥本能。

兩人戰作一團，劍刃相交之聲密如驟雨。

另一邊，玉無涯和青玉也動了。

玉無涯的目標是林薇兒，青玉則衝向玉明子殘魂。

“薇兒，退後！”林楓大喝，一劍逼退影煞，抽身想救妹妹。

但影煞如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他：“你的對手是我！”

眼看玉無涯的掌風就要拍到林薇兒麵門——

嗡——！

林薇兒腰間的九曜護身帶，忽然自動啟用。

九顆靈玉同時亮起，形成一個七彩護罩，硬生生擋住玉無涯的掌力。

“什麼？”玉無涯一驚，“絕靈之地，玉符怎麼還能用？”

“因為這九曜護身帶，是用‘混沌帝玉邊角料’煉製的。”林楓一邊與影煞纏鬥，一邊冷笑，“帝玉，本就不受絕靈之地限製！”

話音未落，林薇兒已經反應過來。

她雖然不能動用自身靈力，但九曜護身帶是自動護主的法寶，隻需心意催動即可。

“蘇姐姐，謝了！”她心中默唸，雙手結印。

九曜護身帶光芒大盛，九顆靈玉脫離玉帶，懸浮在她周身，每顆靈玉都射出一道光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罩向玉無涯。

玉無涯臉色一變，急忙後退。

但已經晚了。

光線如鎖鏈，纏住他的四肢。

“破！”玉無涯暴喝，玉皇巔峰的修為強行爆發，竟將光線掙斷三根。

但剩下的六根，依舊牢牢鎖著他。

“青玉，助我！”他大吼。

青玉正要出手相助玉無涯，玉明子殘魂卻擋在她麵前。

“小輩，你的對手是老朽。”殘魂手持青玉杖，輕輕一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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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所有聖物，同時震動。

玉璽、玉劍、玉鈴、玉鼎……一件件聖物浮空而起，散發出恐怖威壓。

這些聖物在絕靈之地沉寂千年，但此刻，在玉明子殘魂的操控下，它們復甦了。

“英魂殿，供奉英魂，也供奉聖物。”玉明子殘魂緩緩道，“在這裡，老朽雖隻是殘魂，卻能借聖物之力。小輩，你可敢接我一擊？”

青玉臉色凝重。

她感應到了——那些聖物中蘊含的力量，每一件都不弱於玉皇巔峰！

“裝神弄鬼！”她咬牙，雙手結印，“百宗秘法·萬玉歸宗！”

她袖中飛出數百道玉符，每一道都刻著不同的宗門印記。玉符在空中組合成一座大陣，鎮壓向玉明子殘魂。

“來得好。”玉明子殘魂微笑，青玉杖一指。

玉璽落下。

“受命於天”四字綻放金光，竟隱隱有龍吟之聲。金光所過之處，玉符大陣寸寸崩裂。

青玉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在玉壁上。

“不可能……”她難以置信，“絕靈之地，你怎麼可能動用聖物之力？”

“因為聖物本身，就蘊含力量。”玉明子殘魂道，“它們在這裡供奉千年，早已與英魂殿融為一體。在這裡，它們就是規則。”

另一邊，林楓與影煞的戰鬥，已到白熱化。

影煞的短刃神出鬼冇，每一擊都刁鑽毒辣。林楓的劍術雖精，但肉身終究不如對方有玉符加持，漸漸落於下風。

“小子，你輸了。”影煞獰笑，短刃刺向林楓心口。

但林楓忽然笑了。

“你真以為，我冇有靈力，就殺不了你？”

他左手一翻，掌中出現一塊碎片——混沌帝玉的碎片，三年前他故意留下的一小塊，貼身收藏。

碎片出現的瞬間，整個英魂殿的聖物，齊聲嗡鳴！

影煞臉色大變：“你竟然還藏著碎片！”

“本來是想留個紀念。”林楓將碎片按在斬玉劍上，“現在，用它送你上路。”

碎片融入劍身。

斬玉劍爆發出混沌色的光芒——不是靈力，是帝玉本身的力量，淩駕於絕靈之地規則之上的力量！

“斷玉十三式·終式——斬因果！”

劍光劃過。

冇有聲音，冇有波動。

影煞的短刃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一道細線，從額頭延伸到小腹。

然後，整個人一分為二。

傷口處，冇有血，隻有淡淡的混沌色光絲在侵蝕——這一劍，斬的不僅是肉身，還有他的一切存在痕跡。

影煞，死。

真正的死，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林楓拄劍喘息，這一劍消耗極大，哪怕有帝玉碎片加持，也幾乎抽乾了他的體力。

“哥！”林薇兒衝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林楓搖頭，看向另外兩人。

玉無涯被九曜光線鎖著，動彈不得。青玉重傷倒地，失去戰力。

玉明子殘魂飄過來，看著影煞的屍體，歎息：“又是一條人命。年輕人，你殺伐果斷，有帝王之相。”

“我不想當帝王。”林楓喘著氣，“我隻想保護妹妹，保護我在乎的人。”

“但你已經捲進來了。”玉明子殘魂道，“殺了暗衛統領，重傷百宗盟主，皇室和聯盟不會放過你。翡翠大陸，已無你容身之處。”

林楓沉默。

他知道這是事實。

“所以，你隻剩一條路。”玉明子殘魂指向玉台第九層，“啟用帝玉，打開通道，去真實世界。那裡或許危險，但至少，有無限可能。”

林楓看向妹妹。

林薇兒握緊他的手：“哥，你去哪，我去哪。”

“即使可能死？”

“即使死。”

林楓笑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站直身體。

“好，那我們就——”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英魂殿的地麵，忽然裂開無數縫隙。

從縫隙中，湧出濃鬱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傳出無數淒厲的嘶吼，像是萬鬼齊哭。

“這是……”玉明子殘魂臉色大變，“封印徹底鬆動了！帝玉碎片剛纔那一擊，破壞了英魂殿的平衡！地底的‘罪魂’，要出來了！”

“罪魂？”

“當年被放逐的罪族，死後魂魄不入輪迴，被鎮壓在這斷龍崖下。”玉明子殘魂急聲道，“快走！一旦罪魂湧出，整個翡翠大陸都會化為鬼域！”

黑霧已經瀰漫半個宮殿。

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形，張牙舞爪。

林楓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妹妹，衝向出口。

玉無涯和青玉也想逃，但黑霧已經纏上他們。

“不——！”玉無涯慘叫，被黑霧拖入地縫。

青玉拚命掙紮，卻也無濟於事。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咬咬牙，繼續狂奔。

不是他冷血，是救不了。

黑霧蔓延太快，所過之處，玉石腐朽，聖物黯淡。

玉明子殘魂站在玉台前，看著湧來的黑霧，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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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年了，老朽也該歇歇了。”

他舉起青玉杖，整個人化作一道光，融入玉台。

九層玉台，光芒大盛！

聖物一件件飛起，在空中組合成一個巨大的玉環。玉環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暫時擋住了黑霧的蔓延。

“年輕人！”玉明子殘魂最後的聲音傳來，“去真實世界！那裡，有解開一切謎題的答案！有拯救大陸的方法！快走——！”

林楓不再猶豫，衝出英魂殿。

身後，玉環的光芒越來越弱，黑霧如潮水般湧出，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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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龍崖外，風雪依舊。

林楓抱著妹妹，站在崖邊，回頭望去。

整座斷龍崖，已經被黑霧籠罩。霧中傳來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哥，我們現在……”林薇兒聲音發抖。

林楓從懷中取出那枚銅錢碎片。

碎片上，石老留下的字跡，此刻正微微發光。

他明白了。

師父讓他來斷龍崖，不是為了揭開身世，而是為了……逼他做出選擇。

留在翡翠大陸，死路一條。

去真實世界，九死一生。

但，至少有一線生機。

“薇兒，”林楓看向妹妹，“你怕嗎？”

“怕。”林薇兒誠實點頭，“但我更怕和哥哥分開。”

林楓笑了，將她摟得更緊。

然後，他催動體內完整的混沌帝玉。

胸口處，混沌色的光芒亮起，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撕裂風雪，撕裂天空。

在蒼穹之上，打開了一扇……門。

門的那邊，是另一個世界的氣息——陌生、強大、充滿未知。

“走。”

林楓抱緊妹妹，縱身一躍，投入光柱。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中。

光柱漸漸消散。

門關閉。

斷龍崖下，黑霧依舊翻湧。

而在遙遠的王都，蘇婉清忽然從夢中驚醒，胸口一陣刺痛。

她衝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裡，天空有一道還未完全消散的光痕。

“林楓……”她喃喃，“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風雪呼嘯，掩埋了所有痕跡。

翡翠大陸的曆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而真實世界的傳說，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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