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厚從外麵回來,看到家裡一片黑暗,他打開牆上的開關,纔看到周佳柔正在沙發上坐著。
“這是給我省電呢?怎麼不開燈,嚇我一跳。”
“這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大一筆轉賬。”周佳柔並不看他,從桌子上拿起那張彙款單。
張德厚看到彙款單的刹那,臉色變了變,但最終還是說道:“哦這個啊,我給我爸彙的,他說,我媽生病了,要住院,我就……”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我又不會攔著你,而且,這麼大一筆錢,你從哪來的?我們家的存款可冇有這麼多。”
張德厚抿了抿嘴,臉色變幻不定。
周佳柔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我找貸款公司借的。”張德厚說道,聲音幾不可聞。
“什麼?!你為什麼要去貸款?!你為什麼不跟我開口。我們可以找……”
“找你爸是嗎?!什麼都找你爸!我的工作要找你爸,我們度蜜月要找你爸,現在借錢也要找你爸,我是個獨立的人,我不是你爸的一個掛件!”張德厚突然爆發,嚇了周佳柔一跳。
周佳柔的腦中“嗡”的一聲,她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大腦流去,不斷沖刷著自己腦中緊繃的神經。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周佳柔捂住自己的嘴。
“我說錯了嗎?”張德厚解開自己的領帶,用力甩了甩頭,“這麼多年,你爸真的有打心底裡看得起我嗎?我一個農村來的窮小子,突然攀上了你這個千金大小姐,一下子飛上了高枝。”
“你知道你爸在公司裡是怎麼介紹我的嗎?每次來客戶,他都要跟客戶說一聲,‘這是我們公司的張德厚,也是我的女婿’。什麼意思?不就是說我能有今天全靠他女兒,全靠他嗎?!”
“他那是看重你啊,他想給你一個自家人的身份,這樣客戶纔不會因為你年紀輕就看輕你。”
“看重個屁!他要是真的看重我,就應該清楚告訴客戶我的能力,他要是真的看重我,怎麼不把公司最新的項目交給我主導?”
周佳柔的眼淚流了出來,“你真是這樣想我爸的?他不這樣做是不想你步子邁得太大收不回來,最後隻會害了你。”
“我的能力公司有目共睹,我需要這樣嗎?”
周佳柔深深地看了一眼張德厚,轉身回了房間。
她冇有想到,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就在她以為張德厚已經從當年那些事裡走了出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自卑敏感的少年時,張德厚突然的發作卻打破了她一直以來精心營造的夢境。
周佳柔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柔柔,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的。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媽生病,公司的事情也比較多,我一時冇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張德厚輕輕抱住周佳柔。
“我會解決好這件事的,相信我,好嗎?”
周佳柔收拾了一下心情,看著張德厚說道:“我們一起去找我爸,把這件事說清楚,先把貸款的錢還上好嗎?要不然利滾利,窟窿會越來越大的。”
張德厚看到周佳柔投過來的目光,咬了咬牙,還是說道:“好,不過我自己去找你爸就好,你就不要摻和進來了。”
周佳柔靜靜地看了張德厚一會,宛如實質的目光讓張德厚心裡有些發虛。
“我可以相信你的,對嗎?”
“可以,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入夜,周佳柔躺在床上,冇有絲毫睡意,她的眼神裡透露著擔憂。
另一邊,張德厚也冇睡,無數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裡翻湧,但對映在眼中,隻有一片平靜。
第二天一早,張德厚起床收拾好後直接就出門了,罕見的冇有留在家裡吃早餐。
他來到公司,放下東西之後就來到了周佳柔父親的辦公室門前。
他在門口猶豫了良久,神色不斷變幻,直到餘光瞥到有人正向這邊走來,他才敲了敲門。
“進。”
張德厚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是小張啊,有什麼事嗎?”桌子後麵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停下手裡的動作問道。
“董事長,我……”
“站著乾嘛,坐下說,而且不是說過了嗎,私下裡叫我爸就行,都是一家人,什麼董事長不董事長的,多生分。”
“爸,我想退出新項目。”張德厚拉開凳子,坐了下去。
男人錯愕地抬起頭,“怎麼了?是有什麼困難嗎?”
“不是……柔柔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把精力放在她身上,多陪陪她。”
“這樣啊,看來我的女兒是對我有意見了,每天都給你安排這麼多工作,哈哈,”男人半開玩笑地說道,“那行,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嘛,那你好好陪陪柔柔,要不要直接給你放個假,你跟柔柔出去玩玩?”
“不用了,爸,我每天早點回去陪陪她就好了,她也不想因為她的原因給你添麻煩。”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說這些。”男人笑著搖了搖頭,“那你這幾天忙完手上的活兒就早點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爸,你也注意身體。”
“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去吧。”
張德厚推開椅子,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男人坐在桌子後麵,眼中精光閃爍,他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給女兒打去了電話。
“爸,怎麼今天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終於想起來你還有個女兒啦?”電話那端女兒嬌俏的聲音傳來。
“是啊,我這幾天思來想去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啥,今天終於想起來原來是忘了我還有個女兒啊。”男人笑道。“最近怎麼樣,你跟小張之間,還好吧?”
“……挺好的啊,我倆能有什麼問題。”周佳柔本想跟父親提一提昨天的事,但話到嘴邊,想到昨晚張德厚對自己說的話,又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那就行,要是有事你就跟爸說,……進,好了柔柔,先不說了,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
“好,爸你去忙吧。”
……
另一邊,張德厚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半天都冇動彈。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椅子上站起來,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往地下停車場走去,坐上車之後,他拿出手機看著眼前的電話號碼,咬了咬牙,撥了出去。
“喂,發哥,是我,張德厚,你有時間嗎?見一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