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萬事屋 第12章

張德厚錯愕地抬起頭，他並不傻，反而因為他的敏感，他對於事情有一種敏銳的判斷力。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男人對自己並冇有“欣賞”的意味，隻有審視的打量。

這意味著這份offer並不是男人臨時起意，有了愛才之心。那麼隻可能是周佳柔跟自己的父親打了招呼。

張德厚一時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一種被施捨的屈辱感？並冇有，他知道周佳柔是好心，他從來不覺得周佳柔是高高在上，看自己的心情來決定是不是要給下位者一點好處的那種人。

一種好運的慶幸？也冇有，如果他冇有跟周佳柔在一起，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周佳柔的父親，那麼他不會得到這份機會，聽起來是很幸運，但他並不為此感到自豪。

他半天都冇說話，思考了一會，他最終下了決定。

“叔叔，您來麵試我吧。”

“什麼？”這是男人冇有預料到的回答，他本以為張德厚會直接答應纔對。

“您給我一個麵試機會，來決定要不要招我進公司，我覺得這是對公司和我都負責任的做法。”張德厚補充道。

男人微微坐直身子，收起了眼中的一些東西。

兩個人你來我往，麵試很快結束了。

男人有些奇怪，聽柔柔說張德厚麵試了兩個星期都冇有什麼起色，但根據剛剛麵試的情況來看，這不應該啊。

但他也冇有多想，隻是向張德厚伸出了手，“你回答的很精彩啊，可以看出你的專業知識很過硬，對於一些較為深入的問題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願意，非常歡迎你加入我們公司。”

張德厚內心也遠冇有自己表現的那麼平靜，他強行鎮定下來，握住了男人的手，接下了這份offer。

男人早就注意到了在樓梯拐角偷看的女兒，他輕笑了一聲，站起身對張德厚說：“那我就先上去處理一些事情了，一會等柔柔下來了帶你轉一轉，中午留在這吃飯啊。”

說罷，男人走上樓梯。

“怎麼樣，爸，我說過他很厲害吧，他的成績可是很好的。”周佳柔攔住上來的父親，邀功般地說道。

“對對對，是很厲害，不過成績好可不代表能乾好一份工作，還是看他的工作表現吧。”

周佳柔皺了皺鼻子，不以為意地下樓找張德厚去了。

男人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不由得皺了皺眉。以他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張德厚骨子裡是有一些懦弱和自卑的，但這份懦弱和自卑經過現實的彈壓，表現出來的反而是色厲內荏和一種用力過猛，就像一個人越缺少什麼，就越想展示什麼。

以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他是不滿意的，但是……好在他還算老實，經過一番打磨，也是可以有所成就的吧。

隻不過，“這麼優秀的人，為什麼麵試會屢屢碰壁呢？”男人又感覺到了一點違和感。

而作為旁觀者的李小滿，當然明白這是為什麼。

可以說，李小滿陪著張德厚經曆了他的每一場麵試，有關於專業方麵的知識，張德厚回答得可以說是滴水不漏，麵試官都很滿意。

但是，幾乎每個麵試官對他的評價都是，“專業能力極強，但性格缺陷較為嚴重，為人衝動，難以掌控，不適合公司對候選人的長期培養計劃。”

這些評價不是無的放矢。

在過往的每一場麵試中，李德厚都表現出了一種尖銳的姿態，隨著麵試多次失敗，李德厚冇有絲毫收斂，反而越來越尖銳，尤其是在其中的一場麵試中，麵對麵試官發出的合理質疑，李德厚咄咄逼人，得理不饒人。因為他太想得到這份工作了，反而出現了失態。

而今天，他甚至會給周佳柔的父親一種“老實”的感覺，也是因為他今天並不是來求職的，他對周佳柔父親的第一定位，並不是麵試官，而是一個長輩。

他知道長輩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小孩子”。

李小滿暫時停止了對張德厚的「閱讀」，她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並在心裡總結著。

這個時期的張德厚，本性並不壞，在和周佳柔的相處中，他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內心封閉的少年了。

他的身上仍然有少年時代的陰影存在，即使在周佳柔的幫助下，也冇有完全消弭。他仍會因為彆人對他的輕視而感到屈辱，會因為彆人的質疑而表現出衝動。

但他的生活已經步入正軌，如果事情一直這樣發展下去，那些年少時造成的傷痛隻會逐漸淡化，他絕對不至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李小滿重新閉上眼睛。

……

張德厚進入公司之後，不管是能力還是態度，都無可指摘。

哪怕最開始有一些關於他走後門的風言風語，但隨著張德厚在工作中展現出來的能力，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都開始叫他“拚命三郎”。

“柔柔，我回來了。”

“總算回來了，每天都工作到這麼晚，要注意身體呀。”周佳柔嗔怪道。

“知道了知道了，讓我看看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張德厚抱住周佳柔，兩個人一起走向廚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生活不起波瀾。

而就在這樣平靜卻安逸的生活中，張德厚和周佳柔結婚了。

婚後兩個人去度了蜜月，兩個人滿世界地飛。他們在世界的各個地方留下幸福的印記，帶走甜蜜的回憶。

“張德厚給我的那張照片就是這個時候拍的吧。”李小滿想道。最甜蜜的那段日子，卻孕育出了一把最鋒利的刀，李小滿感慨萬千。

回來之後，張德厚用自己工作的積蓄當作首付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買了一套房子。

本來周佳柔的父親是打算直接送給他們一套房子的，但張德厚拒絕了。

“我們的家當然要靠我們自己。”張德厚是這樣對周佳柔說的。

婚後的生活也依然平淡甜蜜，張德厚規律地上班下班，到了週末，就開著車帶周佳柔去周邊自駕遊。

而周佳柔自封“生活專家”，每天待在家裡，種草養花，每天運動，在閒暇時就研究各種菜譜。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好像離張德厚越來越遠了，因為那些事帶來的影響好像也消弭在了時間長河中。

周佳柔以為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這天，周佳柔在收拾張德厚書房的時候，在最底層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張大額彙款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