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南清商上台彈鋼琴。
原本作曲係的學生們還有點謹慎防備與期待,覺得這傢夥既然如此有信心,肯定有兩把刷子。
等南清商手按鋼琴,那並不標準的手勢就讓部分學生皺起眉頭。
再等五個音階響過,嘲笑的表情已在唇邊。
這什麼啊!
作曲雖然未必學鋼琴,比如寫出經典名曲《春之祭》的斯特拉文斯斯基,就說自己「在鋼琴上像狗一樣笨拙」。
但目前國內這個環境,鋼琴卻是唯一選擇,央音對作曲係的考覈中也有「鋼琴達到車爾尼740程度」的要求。
所以在座作曲係學生都有嘲笑南清商的資格,大家便紛紛露出快活的表情。
之所以快活,是因為鄙視的情緒得以發泄,被鄙視的傢夥的確是個傻逼這種感覺。
卻有那麼幾個人沒笑,有的是注意到秦立白那讚嘆的情緒,有的是覺得南清商這5秒鐘的彈奏很耳熟……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尤其是被南清商借筆借紙那位同學,他琢磨了一下,輕聲問身邊人:「誒,這調子是不是在哪聽過……怎麼這麼耳熟?」
「有點像圖書館那散場音樂吧?」
呀!
那同學登時眼睛一亮,同時一拍大腿,緊盯南清商驚嘆:「溜須拍馬到這種境界!實乃吾輩一生勁敵啊!」
另外那同學便低聲問:「兄台一向是咱們27級最會溜須拍馬之人,因姓韋,人人都稱你為作曲係『韋爵爺』,何出此言呢?」
兩人交談引來眾多同學側目。
「你們不知道吧!」那同學低聲說,「圖書館散場音樂就是秦教授寫的,秦教授視之為得意之作,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用這個做答案呢!」
「我如果提前想到了,秦教授肯定視為我知音,這四年在央音作曲係就穩了啊!」
那韋姓同學猛拍大腿,腸子都悔青了。
而聽聞這些的同學再看講台上的南清商,目光登時變了,驚嘆這傢夥如果生在古代,肯定是天字頭一號奸臣。
秦立白的確握著南清商的手,連稱『好』『非常好』。
南清商則反握秦立白的手,瞧著「樂思留存 1」「成曲編配 2」這樣的提示,由衷讚嘆「教授你教得太好了!」。
一副君臣相濟、伯牙子期的和諧場麵。
下麵的韋同學則拿手機把這一幕給拍了下來,誓要以這張照片為激勵,刻苦學習這種厚顏無恥的拍馬精神。
等下課後,秦立白又和南清商聊了一會兒,秦立白看出南清商鋼琴水平不佳,便囑咐南清商要學好鋼琴,鋼琴不是通向作曲的唯一路徑,卻也是絕佳路徑。
南清商便說自己的音樂特長是笛,又拿出贖靈骨笛吹了一下那五個音,輕靈悅耳,別有一番別離之情。
「柏遼茲也擅長長笛,幾乎不會彈鋼琴,也能創作出氣勢恢弘龐大充滿魔幻色彩的經典之作《幻想交響曲》……」
秦立白拉著南清商聊了一中午的柏遼茲,南清商則讓秦立白鑑賞了一下贖靈骨笛,趁機瞧了一下秦立白的屬性:
「樂思留存,90( 35)
成曲編配:95( 35)
結構直覺(心印):35……」
結構直覺……被標為『心印』的屬性,竟然把「樂思留存」和「成曲編配」提升到了100以上!
能在央音作為作曲係主任的存在,秦立白在中國音樂學術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南清商也的確是被這個屬性給震撼了一下。
他還以為自己用「靈感」提升的那些屬性點很牛呢,現在和秦立白一比,便立刻讓他清醒了,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再說,如果秦立白這種屬性,尚且隻是一個教授,那音樂史中那些傳奇人物,比如被秦立白奉為傳奇的柏遼茲,又會是何等人物。
南清商被這種想像刺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路漫漫兮而修遠啊。
當然,這句話南清商也不知道,他隻是忽的抬頭望了一眼作曲這行井口外的青天,意識到自己渺小如蜉蝣。
但僅限於作曲。
回到歌唱。
南清商還是誰也不服的。
但他要學作曲。
……
「是的。我要學作曲。」
南清商對程驍說。
今天晚上。
程驍在東門附近的名家咖啡約南清商見麵。
南清商不知道他來幹啥,程驍則提了南清商學業的事,詢問南清商是不是要學作曲,南清商則做了肯定的答覆,並聊到自己有在自學。
程驍嘆了口氣。
沒過片刻,又來了南清商預料之外的人物。
沈令儀來了。
穿駝色大衣拿香奈兒包包的沈令儀,瞧著與央音的學術氛圍很配,像是隨時可以登台似的光艷照人。
沈令儀跟程驍打了個招呼,兩人竟是約好的?南清商頓覺奇怪,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程驍說:「清商的確是想學作曲,這段時間也都在自學。」
沈令儀也嘆了口氣。
啊哈?
南清商不明所以。
又聊了幾句。
周令妧來了。
周令妧……!
這女孩內穿素色高領針織衫,外麵也是一件駝色羊絨大衣,與沈令儀那款一模一樣,坐在一起時,像是兩姐妹。
「媽,弟,你好。」
周令妧簡單直接的向三人打招呼,她不認識程驍。
「我是程驍,南清商的經紀人。」
「你好。」周令妧打完招呼後坐下,脫下大衣放在一邊。
她落坐後,咖啡廳裡往這邊瞧的目光便多了不少,兩母女外貌都很出色,且如此相似,又氣質迥異,難免會吸引旁人多看幾眼。
這是……幹啥?南清商不解。
「事情比較嚴重。」程驍見所有人都齊了,便說,「我已收到央音的通知,說清商曠課較多,係裡做警告處分,如再不改正,將做退學處理。」
啊?
南清商算是知道程驍為什麼叫沈令儀了,這是叫家長啊!
沈令儀顯然是提前被程驍通知,所以並不意外,隻是瞧著南清商又嘆了口氣。
周令妧則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訊息,目光在南清商身上轉了一圈,沒大表情,但微表情中有笑意。
南清商皺眉:「等等,係裡為什麼會通知你?怎麼沒人跟我說?」
程驍說:「因為你的入學聯絡人寫的是我。」
周令妧則說:「林主任恨不得你今天就退學呢,應該不會提醒你的……你這表現,可真是趁了她的意了,她指不定多高興呢。」
所以,咋辦?
程驍望向眾人,他是希望南清商退學出道,但不能是被清退啊。
現在混娛樂圈極講身份正確,這種被央音退學的大汙點就是個雷,一旦出道,再被爆出來,輕則人氣受損,重則完蛋退圈。
沈令儀柔聲勸:「清商,好好上課吧,好不容易進的央音,別讓程先生的努力白費了。」
上課是不想正經上課的。
他作曲學的正熱乎、正充滿勁頭呢。
麵對沈令儀和程驍期盼目光,南清商說:「我其實吧,還是想學作曲,要不退學去北影之類的地方換個係?」
得,我就知道勸不住。程驍為啥叫沈令儀來,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勸不了南清商。
程驍說:
「去北影也不是那麼好去的,已經過了今年高考了,得等明年……另外,被央音清退的學生,那些學院也很難收。」
「不如先學一年聲歌,慢慢研究轉係的事。」
南清商固執的搖頭,他認定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我想學作曲,退學沒問題,我可以自學。」
你自學……你連五線譜都不會!程驍注視南清商,隻覺忍無可忍。
南清商,「靈感」 1。
哎哎……?!你……?南清商驚訝看向程驍。
程驍瞧著南清商,又覺抱歉,是他把這個大男孩從草原拉到BJ,這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怎麼知道這世界有多難呢。
如此想著,程驍便把一盤茶點推到南清商麵前,以示歉意。
「沒事。」南清商倒是能理解程驍的心情。
程驍點點頭,又驚訝,咦?我剛才把那種鄙視之意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