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音的轉係。」
「流程比較麻煩,成功的案例也不多。」
「一共分3步,第1步最難,就是向作曲係提交《轉係申請意向書》,作曲係將由秦立白主任組織專業初審。」
「要求提交1首原創作品,再通過麵試,過了這一步,以後都是行政審批和公告流程,倒是不算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而且視窗期隻有一年級,二年級及往上是不允許轉係的,校方認為高年級的轉係不利於學生成長。」
說到這兒,周令妧對程驍點點頭,程驍當然不知道央音內部規定,所以剛才提出讓南清商讀一年,再轉係,實際這是不可能的。
程驍也對周令妧點點頭,示意不介意,他就是要探討這種可能性,才請了沈令儀,再建議沈令儀請出周令妧。
周令妧是央音學生會副主席、春潮社社長,對央音各種規則當然十分清楚。
「我可以幫弟弟擬轉係申請書,但如果他不願意繼續上課,那他就還有一週時間,趕在學校清退他之前,拿出一部作品,說服作曲係主任秦立白接受他的申請。」
周令妧說完,程驍和沈令儀都覺不可能,怎麼可能呢,一週內,拿出一部能被央音作曲係主任認可的作品。
對專業作曲係學生來說,尚且困難,何況南清商這種根本沒接觸過作曲的。
南清商卻答應的爽快:「行!」
與程驍與沈令儀的擔憂之色不同,周令妧倒是鼓勵南清商這麼幹,且還有理由呢。
她說:「林曼青主任這麼針對他,他在聲歌係恐怕也很難畢業,而且很難有參與演出專案的機會。」
「比如『成都8分鐘』,張既白教授中意他,林曼青不同意,張既白也沒有辦法,所以,轉係是個好辦法,一週內轉成功,還能趕上張既白的專案呢。」
瞧著活躍起來的周令妧,沈令儀顯出凝重的神色。
「對!」南清商嘿嘿一樂,「一週內,沒問題!」
兩個孩子都同意,且其中一個還是熟練央音內部規則與流程的,其他兩個長輩也沒話說。
隻是等南清商樂嗬嗬的走了,程驍也告辭,沈令儀便抓著周令妧問:「是不是清商他轉係根本沒有可能!」
「不會呀~」
「妧妧,說實話!」
「可能性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冼星海21歲考入國音之前,已經有《夜曲》《小夜曲》等成熟作品,王西麟18歲創作《第一交響曲》,莫紮特8歲完成第一交響曲,孟德爾頌12歲能寫13首交響樂,弟弟18歲,跟他們也差不多~」
「隻有年齡差不多!他基礎很差,從小沒經過音樂訓練,怎麼能跟那些人比,再說,你說那些都是全球頂尖的音樂家。」
「那國音的陳一涵呢,央音附中的李劭晟呢,總不是歷史人物了吧,也能在十來歲完成鋼琴組曲或四重奏,再說也不要求他寫出完整樂章,一部鋼琴獨奏小品,藝術歌曲,弦樂二重奏或三重奏,這不難的~
「可他沒經過專業的訓練……」
「媽,弟弟他心裡有數~我陪你在央音轉轉吧,爺爺去世後,你也很久沒來央音了吧?」
是。
自周鶴鳴去世後,沈令儀已經很久沒來央音了,再逛這些王府大殿、迴廊與庭院、石獅與影壁,也別有一番感受。
但沈令儀更在意的,還是身邊的女兒,這段時間,尤其是剛才,女兒變得非常活潑,甚至能看到一種發自其內心的快活,這在成年後的女兒身上非常少見,她究竟在想什麼呢?
……
第二天。
周令妧就向作曲係主任秦立白遞上了《轉係申請意向書》。
「轉係啊……」秦立白皺眉。
在央音這類精英院校,作曲係是競爭最激烈、淘汰率最高的專業之一。
所以,一般情況下,秦立白都不會給申請者考覈的機會,直接拒絕了事。
不過,在看到申請者的名字和照片後,秦立白遲疑了幾秒。
「南清商……他和你什麼關係?」
「是我父母認的乾兒子,我的弟弟。」
周令妧說完這重關係,便打算再拿幾條理由出來說動秦立白。
秦立白性格很好,但對專業上要求很嚴,周令妧覺得自己得拿出全部力氣,才能替南清商爭取一個機會。
「行。」秦立白說。
啊?周令妧一肚子說法都憋了回去,這就行了?
「讓他準備作品接受考覈吧,按照規則,我得聯合聲歌係主任和一位副院長共同成立考覈小組。」
好……但怎麼會這麼容易。
秦立白指著南清商的照片笑著說:「他上過我的課,我覺得他有成為一個優秀作曲家的可能性。」
嘖……真是令人意外啊。周令妧壓下驚訝,對秦立白道謝。
……
「轉係?」
林曼青也得到了訊息。
想離開聲歌係,嗬……還是退學吧。
……
李北:「轉係?去學作曲?哥們你是不是發燒了?」
……
江嶼:當逃兵麼?贏我一次就跑?鄙視你!
……
「靈感」 1
「靈感」 1
……
最近不時就有「靈感」飄過來,南清商已經不想搞清楚到底是誰在鄙視他了。
目前他的屬性是:
「——樂器指法:
鷹骨笛,100/100
鋼琴,21/100
——演唱表演:
節奏識讀,75/100
音準氣息,92/100
意式美聲,10/100
德奧歌劇,5/100
——創作能力:
樂思留存,67/100
成曲編配,69/100
——靈感:28」
「成曲編配」都快追上「節奏識讀」了,可見這段時間南清商在作曲方麵的努力。
關於創作。
南清商的確有一點想法。
一個簡單的鋼琴獨奏小品,比如8-16節的抒情小曲,南清商相信自己是能創作出來的。
但那不夠漂亮。
不是為了通過由秦立白、林曼青和另外一位副院長組成的評審組。
南清商有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
他想做一部更複雜更高難度一點的,比如,鋼琴三重奏。
靈感來源則是他的草原……對,沒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畢生的靈感源泉。
一週內。
時限是一週內。
……
南清商在圖書館內開始回憶。
南清商躺在床上時在思考。
南清商吃飯和走路時都彷彿回到故鄉。
他把一點又一點「靈感」加到「成曲編配」上,以將那些記憶轉為五線譜中跳動的、活躍的、靈性的音符。
……
他看到:
草原從不喧譁。
它的聲音藏在動靜之間:
是草莖在風過之後緩緩回彈的微響,
是沙粒被陽光曬暖後彼此鬆開的輕嘆,
是遠處一道乾涸河床,在正午時突然裂開一道細紋的脆音,
最深的聲音,反而是寂靜本身——
像一張繃緊的鼓麵,
隻等一顆露珠落下,便震出整個世界的迴響。
……
鋼琴。
南清商虛空擊鍵……
當我用左手以極慢的速度按下低音區兩個相距八度的C音,
不加踏板,任其乾澀地衰減……
那便是河床龜裂的節奏。
……
我的右手在高音區輕觸幾個孤立的白鍵,
像露珠懸在草尖,將墜未墜。
……
「成曲編配」 1
……
小提琴。
要收起歌唱的**,
弓毛幾乎貼著指板滑過,
發出一種介於摩擦與嘆息之間的氣聲,
那是風穿過枯蒿的尾韻。
……
大提琴。
要沉入更深的層次,
以撥弦模擬石子滾落斜坡的斷續節奏,
回應地下暗流千年不變的脈動。
它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的地板微微震顫,
彷彿大地正通過這根琴絃,
向南清商傳遞某種古老的密碼。
南清商心口一緊,便知有光落下。
……
「成曲編配」 1
……
黑夜中,他驟然睜眼,因為他的脖頸被狠狠扼住!
巨大力量似乎能扼斷他的頸骨,眼前立刻冒出金星。
口中尚有呼吸能喊,但立刻被塞了一捆雜草似的東西。
呼不出。
喊不了。
南清商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昏過去了。
而那東西一邊扼住南清商,一邊在床上摸索著什麼。
摸到枕頭下,那塊睡覺時被南清商枕在頭下的銅鏡,忽的發出耀耀紅芒。
那光穿透黑暗,如利箭般射在掐住南清商那個東西身上,那東西慘叫一聲,撞破窗戶,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