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在加護病房躺了整整九天。
第九天的深夜,阿凱又來了。這次他準備得更充分:口袋裡裝了一支十毫升空針、一條橡皮帶、一小瓶酒精棉片,還有一把從酒吧偷來的細長水果刀。他知道監視器角度的死角,知道哪個護士會在十二點半去抽菸,知道小宇的床位隔簾後有一塊剛好擋住鏡頭的陰影。
他溜進去時,小宇已經醒著。氧氣麵罩換成了鼻導管,呼吸器撤了,但心電圖監測器還在滴滴響。體溫降到三十八度五,算是奇蹟。醫生說細菌對藥物有反應,但腎功能持續惡化,尿量少得可憐。導管從頸靜脈換到鎖骨下,腹部的疤拆了線,卻因為反覆發炎而腫成一條紫紅色的蟲。
小宇看見阿凱,眼睛瞬間亮了。那亮光像瀕死動物看到獵人,不是恐懼,是期待。
「你來晚了。」小宇啞聲說,嘴角翹起一個虛弱的弧度。
阿凱拉過椅子坐下,把門口的簾子拉得更嚴實。「我得等那個胖護士去廁所。」他從口袋掏出東西,一樣樣擺在床邊小桌上:針頭、橡皮帶、酒精棉、刀。
小宇的視線黏在那些東西上,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你真的帶了。」
「你說的。」阿凱說,聲音低得像在懺悔,「我的血。」
他捲起自己的左袖,手臂內側那排舊針孔在燈光下像一串褐色念珠。他用橡皮帶綁住上臂,肌肉鼓起,青筋浮現。他選了一條最粗的靜脈,用酒精棉擦了三次,動作熟練得像在調一杯致命的雞尾酒。
小宇看著,喉結上下滾動。「你病毒量……」
「檢測不到。」阿凱打斷他,「但你知道那不代表冇病毒。尤其我最近壓力大,冇按時吃藥。」他頓了頓,眼睛盯著小宇,「也許有反彈。也許冇有。但你想要的是風險,對吧?」
小宇點頭,鼻導管下的嘴脣乾裂。「對。我想感覺你真的進到我體內。不隻是精液,是血。」
針頭刺進去時,阿凱冇哼一聲。暗紅色的血順暢地抽進針筒,十毫升,滿了。他拔出針頭,按住傷口,然後把針筒遞到小宇麵前,像遞上一杯聖酒。
小宇的手顫抖著接過。他的手指冰冷,針筒卻熱得燙手。他看著那管血,裡麵隱約有細小凝塊,像一場微型風暴。
「怎麼用?」小宇問,聲音興奮得發抖。
阿凱冇說話。他掀開小宇的被子,露出下腹。病服下襬捲到胸口,腹部那條新拆線的疤腫得發亮,周圍皮膚因為類固醇而薄得透明。他用酒精棉擦了擦小宇的性器,然後輕輕握住,讓它在掌心慢慢充血。
小宇的呼吸變得粗重,監測器心率從九十跳到一百一。
「我射進去的時候,」阿凱低聲說,「你把血推一點進去。混在一起。」
小宇的眼睛瞪大。「你瘋了。」
「你不是要瘋嗎?」阿凱回。
他解開自己褲子,性器早已硬得發痛。他冇用任何潤滑,直接頂進小宇的後穴。小宇太久冇進食,腸道乾澀,進得極其困難。阿凱咬牙,吐口唾沫在手上塗抹,再次用力。這次進去了大半。
小宇的指甲陷入床單,鼻導管歪到一邊。他感覺到腹部的傷口在牽動,隱隱作痛,但那痛像火種,點燃了更深的**。
阿凱開始抽動,每一下都頂到最深。他的手從後麵環住小宇的腰,指尖輕按那條腫脹的疤。小宇的呻吟悶在喉嚨裡,怕驚動護士。
「給我……針筒。」小宇喘著氣說。
阿凱把針筒遞到他手裡。小宇用顫抖的手握住,針頭對準自己的性器頂端尿道口。他冇刺進去,隻是把針頭抵在那裡,然後慢慢推活塞。
第一滴血擠出來,落在阿凱的性器上,順著結合處流進小宇體內。
阿凱倒抽一口氣,那感覺像被燙了一下。他動得更快,撞擊聲在隔簾後悶悶迴盪。
「再推。」阿凱啞聲命令。
小宇推了更多。這次血順著尿道逆流,混著他自己少量的透明液體,塗滿阿凱的性器。兩人的體液、血、組織液混在一起,分不清界線。
「你進來了……」小宇喃喃,「你的病毒……在跟我體內的細菌打仗……」
阿凱低頭吻他,舌頭粗暴地入侵,咬破小宇的下唇。血味在口腔炸開,像最烈的酒。
**來得極其猛烈。阿凱在小宇體內射了,熱流衝擊讓小宇整個人痙攣。他同時推了最後一點血進自己尿道,痛與快感混在一起,讓他達到乾**,隻有少量混血的液體從性器噴出,灑在阿凱的小腹上。
事後,阿凱冇退出來。他抱著小宇,兩人汗水和血黏在一起。監測器瘋狂響了幾秒,然後慢慢平穩。
「你會死。」小宇突然說,聲音輕得像夢囈。
「你也是。」阿凱回。
「但這次是真的。」小宇說,「我感覺到。你把什麼東西帶進來了。」
阿凱沉默。他知道小宇說的不是HIV,是細菌。他手臂上的針孔冇消毒徹底,抽血時可能帶進汙染。現在那些病菌透過性行為,逆流進小宇的尿道,直達已經脆弱的腎臟。
「你後悔嗎?」阿凱問。
小宇搖頭。「不。這是我要的。」他頓了頓,「你呢?」
阿凱想了很久。「我怕。但怕得……很爽。」
他們又聊了很久,聲音低得像耳語。小宇說他小時候夢想當畫家,畫過很多血紅色的畫,現在才懂那是預言。阿凱說他曾想過自殺無數次,但每次都下不了手,因為怕痛,現在卻不怕了。
「我們在互相殺人。」小宇說。
「也是在互相救贖。」阿凱回。
淩晨三點,護士的腳步聲遠遠傳來。阿凱幫小宇擦乾淨身體,把針筒藏進自己口袋,吻了最後一次。
「我明天再來。」他說。
小宇抓住他的手。「不用等明天。如果我活著,你就來。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阿凱打斷他,聲音第一次發抖。
小宇笑了。「我會。很快。」
阿凱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小宇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腹部的疤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像一朵剛綻放的爛花。
他知道,這次真的失控了。
但他也知道,他會再回來。
因為那管血,不隻是給了小宇。
也給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