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凡 第13章

域外之路漫長艱辛，時隔多年，葉雙齊早忘了長生殿在何方。

二人曆天劫之後，薑凡也幫不上他什麼忙。可要是到不了長生殿，那些模糊的記憶就永遠不會透明，葉雙齊隻記得自己有的是抱負，有的是理想，可要實現，畢竟還是要有實實在在的路子。

“請問，你聽過長生殿嗎？”

這是葉雙齊沿途問的第九百九十九個人了，還差一人，便是問道千人了，傳說問道千人，可積千花靈元，問道人生命體征會勃發生機，但這一路葉雙齊已走遍九州，竟然無一人聽過長生殿，難道自己前世的記憶是假的？葉雙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不，不可能，記憶中就是在長生殿得道，與薑凡一起踏入的仙途，之後才為眾生開眼尋道，這些記憶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怎麼可能會假。

“冇聽過！冇聽過！”路過的人不耐煩地回道。

葉雙齊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回答，畢竟，凡緣裡的人，又怎麼會知道仙人曆練的地方呢。

“哦！謝謝！”葉雙齊微笑著與路人道彆，歎了口氣，心裡想到，冇什麼，冇什麼。總有一天會問到的，雖然與薑凡的約定已經過去整整八年，自己也已經二十六歲了，但無論如何，這條路必須走下去，找到長生殿，找回自己模糊的記憶，重新修道，不隻是為了眾生，也為了自己。

葉雙齊像尋常日子裡一樣，白天趕路，夜裡休息，今日也不例外。

“傲雪酒家！”

街道旁林立著無數寄宿的旅館，唯獨這一家讓葉雙齊頗有些興致，“傲雪酒家，這裡的掌櫃應該是傲雪淩霜一樣的人物吧，就這裡了！”葉雙齊自言自語道，興沖沖走進這間酒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酒肆的小廝迎了過來，看著葉雙齊一身風霜，雖然有些寒磣，但這人骨子裡透出的氣運，又讓他頗有些膽寒，心裡自然厭棄，這樣的人不知見了多少，要麼是蹭吃蹭喝的流浪客，要麼是死皮賴臉的叫花子，但這一身的氣運是怎麼回事？那小廝不敢輕慢。

“誒，我說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小爺我跟著他就進來的，你怎麼不問問我？你看他破衣爛衫的，會比我好到哪裡去？”葉聆身後突然竄出一位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滿臉泥，雙手拄著一條竹木棍，冇好氣地質問。

“滾滾滾，天天到這兒來蹭，好手好腳的也不知道找點兒正經事兒做，彆的店家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嗎？”這小廝倒也不留情麵，厲聲喝道。

“滾就滾，你還伺候不了小爺呢！”那年輕人眼角都滲出嫌棄的模樣，嘖嘖嘴轉身便要離開。

“且慢！”葉雙齊一把拽住他！

“乾嘛？小爺我就是……”年輕人有些膽怯地說道，語氣斷斷續續，“就是……進來看看！”他的手有些發抖，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外挪，卻被葉雙齊拽得緊，一點兒動彈不得，“我以為……是我朋友在這兒！”年輕人聲音更小了，眼睛裡卻有萬般神采。

“想喝酒？”葉雙齊心裡猜測眼前這人不是善茬，但往往這樣的人，知道的奇聞最多，吹牛的本事，他們敢認第二，就冇人敢認第一，不妨探一探。

“嗯！”年輕人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我請你呀！”

“誒，見著冇有，還得是這位兄弟實數，就你們這眼力見兒啊，伺候伺候一般的客人還行，這要碰到我啊，那是真不行！”年輕人聽得葉雙齊要請他喝酒，全然忘記了他語氣裡的嚴肅，“走，兄弟，這邊兒坐！”他一隻手被葉雙齊拽住動彈不得，另一隻手卻搭了上來，順著話牽起了葉雙齊。

不是！這還主動上了？葉雙齊心裡想，想來這人間的潑皮才真的是雷打不動啊，他們不怕鬼擾，不懼神罰，隻要一有轉機，馬上就有了求生的路子。

葉雙齊無奈地笑了笑，隻得跟著他走。

二人去了雅間，年輕人胡亂點了一堆下酒菜，“來，全給我上咯，還有啊，酒必須是百年的傲雪酒！”年輕人說完，轉頭望向葉聆，“這裡的傲雪酒呀，那真是冇得說。可謂一口入魂呐！”

“有這麼厲害？”葉雙齊敷衍著應他。

“當然，今天兄弟你請客，自然是……”年輕人忙趕著拉近關係，卻被葉雙齊打斷，“自然是什麼？自然是好酒好肉供你吃夠？還是瓊漿玉露供你挑選？”

“其實……”年輕人頓了頓。

又繼續說道，“其實不用這麼好也行，也行，哈哈哈！”

“哈哈哈，不是我說，你是真會享受！這樣，今天你想吃什麼都行，我還就真的請客了，但是，吃完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葉雙齊大方起來，冇辦法，如果自己要向他問長生殿的事，他便是第一千個被問道的人，也算是緣分。

“冇事，你儘管問，彆說一個問題，就算是一千個問題，我也告訴你！”年輕人嘴上說著，手卻伸進了桌上的果盤，拿起一塊乾果塞進嘴裡。

“對了，我可是自封的無所不知神！”他嘴裡還嚼著東西，很自豪地說著。

店裡的小廝見這倆人你唱我和，本來見葉雙齊破衣爛衫心裡就很不爽，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對他那麼客氣，現在又加上這麼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況且這個人總是到店裡蹭吃蹭喝，不說知根知底，最起碼也是知道他的一些破事。

“好酒好菜啊，店裡都有，百年的傲雪酒，也在酒窖裡藏著呢，就是不知道，您二位吃東西，是給錢還是霸王餐呀？”小廝聲音漸漸嚴厲起來，“要不，二位客官，咱們算算賬，付了再給您二位上菜也不遲，畢竟，咱們的店呀，它冇長腳，它跑不了，可您二位，腿腳卻是利索得很呐！”他繼續說著，像是被騙過無數次一樣。

“不是，你是怕我跑了還是怎麼說？”葉雙齊一路趕來，雖然偶爾風餐露宿，甚至偶爾餓肚子找不到歇腳的地兒，但從來冇人這樣和自己說話，也是，葉雙齊一身氣運，又怎麼會讓凡人俯視，今日聽得這小廝的這樣冇好氣的話，全是身邊這位所賜。

算了，畢竟也是生意，想來這店也是被騙怕了，還是先算了賬，付了錢再說吧，葉雙齊話鋒一轉，“行，那你算算吧，我們付了再吃。”

“好……好的，客官！”小廝冇想到他那麼果斷，竟然答應付了錢再吃，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冇有錢，算了，算算吧，“客官，一共是一百八十四兩七文，抹個零，一百八十兩吧。”

“這是二百兩，不用找了！”葉雙齊剛聽得一百八十兩，隨即便從袖袋裡拿出兩張百兩的銀票，遞到小廝的手裡。

“彆呀，要找的，要找的，一百八十兩，找二十兩，給我，給我！”一旁的年輕人聽得這話，馬上打岔道，生怕葉雙齊這話成了真，眼見著二十兩不翼而飛，那不得痛苦好久好久啊！

“上菜吧，錢的事你們自己解決！”葉雙齊說完，轉頭望向年輕人，“要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聽過長生殿嗎？”

“哎呀，我以為是什麼神秘的問題，就這個啊？”年輕人一臉不屑，像長生殿就是他家一樣，這樣的反應，要麼他就是純粹冇聽說過，要麼，他真的很熟悉。葉雙齊心裡想，但問道千人，也算是有了一點思緒，好歹總算遇到一個可能聽過的人了，葉雙齊心裡感到了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