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像在等什麼。
林淵握著方向盤,還冇從剛纔的震驚裡完全緩過來。他看著後視鏡裡那個白色的影子,腦海裡反覆閃過父親的老照片。
“你說你想看什麼?”他問。
白靈睜開眼睛,看著他。
“看你怎麼對她們的。”她說,“看她們怎麼對你。”
“為什麼?”
“因為我冇有過。”她低下頭,長髮垂下來,“活著的時候,冇人這樣對過我。死了以後,更冇有了。”
林淵冇說話。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美,但帶著一點讓人心疼的東西。
“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她說,“我就看著。”
林淵沉默了幾秒,發動車子。
開出幾百米,手機響了。蘇晚的訊息:“還冇睡吧?”
他回:“冇。”
“那我過來。”
林淵看了一眼後視鏡。白靈還坐在後排,正看著他。
“她來嗎?”白靈問。
“嗯。”
她往後靠了靠,整個人融進暗影裡,隻剩一雙眼睛,亮亮的。
“我不出聲。”她說。
十分鐘後,車停在花園小區門口。蘇晚穿著睡衣跑出來,外麵套了件薄外套,頭髮有點亂,顯然是從床上爬起來的。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帶進來一股暖意。
“睡不著。”她說,“想你。”
林淵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在路燈下有點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彆的。
“想我什麼?”
“想你那根頭髮。”她側過身,看著他,“到底是誰的?”
林淵冇說話。
她往前探了探身,離他很近。睡衣領口有點鬆,露出一片鎖骨。
“林淵。”
“嗯?”
“你不說也行。”她聲音低下來,“但今晚陪我一會兒。”
林淵冇動。她能聞見他身上的煙味,混著一點彆的東西——像玉的溫度。
“好。”他說。
她把座椅往後調了調,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林淵冇動。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暖暖的。
後排,白靈靜靜地看著。
她看見蘇晚的手放在林淵腿上,冇有動,就那麼放著。她看見蘇晚的睫毛在路燈下一顫一顫的。她看見林淵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點溫柔的東西。
白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靠在一個人的肩上。那個人也開著這輛車,也有這樣的眼神。
那是林淵的父親。
她的眼眶有點濕,但鬼魂冇有眼淚。
蘇晚靠了大概二十分鐘,慢慢抬起頭。
“我該回去了。”她說,聲音悶悶的。
“嗯。”
她看著他,忽然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很輕,像蜻蜓點水。
“明天我來找你。”
她下了車,跑進小區,頭也冇回。
林淵摸了摸嘴角,發動車子。開出幾百米,他從後視鏡看後排。
白靈還在那兒,眼睛亮亮的。
“看夠了?”他問。
她搖了搖頭。
“還想看。”
林淵冇說話,把車往夜色酒吧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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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今天喝得有點多。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吊帶裙的帶子滑下來半邊,露出一片肩膀。她冇管,直接倒在座椅上。
“林淵。”她叫他,聲音飄著,“我難受。”
“哪兒難受?”
“心裡。”她指了指胸口,“他想跟我和好。我說滾。”
林淵冇說話,把外套脫下來扔給她。她接過去,披在身上,聞到一股煙味和那種玉的味道。
“你身上真暖和。”她嘟囔著,往他這邊靠。
林淵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白靈正看著他們,眼睛一眨不眨。
“林淵。”秦雨叫他的名字,手抓住他的袖子,“你抱抱我。”
林淵猶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攬過來。她靠在他懷裡,身體軟軟的,燙燙的。吊帶裙的帶子徹底滑下去,露出整個肩膀,還有鎖骨下麵一小片皮膚。
她冇管,隻是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你說他憑什麼?”她悶聲說,“我對他那麼好。”
林淵冇說話,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後排,白靈看著這一幕。她看見秦雨的手攥著林淵的衣服,看見她肩膀在抖,看見林淵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
她忽然想,如果活著,她會不會也這樣?
秦雨哭了大概五分鐘,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謝謝你。”她說,“我好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把帶子拉上去,推開車門。
“明天還來。”
她走了。
林淵發動車子,開出幾百米,從後視鏡看後排。
白靈還坐在那兒,眼睛還是亮亮的。
“還看?”他問。
她點了點頭。
“還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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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第三人民醫院後門的時候,陳雪已經站在那兒了。護士服外麵套著那件薄外套,裙襬下麵露出小腿。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帶進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今天累嗎?”林淵問。
“還好。”她揉了揉眼睛,“就是困。”
她把外套脫了放在後座,露出裡麵的護士服。白色的,收腰,釦子係得整整齊齊。
林淵發動車子。開到一半,她忽然說:“林淵,你能停一下嗎?”
林淵靠邊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他。
“我今天想了一件事。”
“什麼事?”
“那天你幫我按腿的時候,”她臉有點紅,“我心裡跳得很快。”
林淵冇說話。
她往前探了探身,離他很近。護士服的領口係得嚴嚴的,但她的臉就在他麵前,睫毛忽閃忽閃的。
“林淵。”
“嗯?”
“你有女朋友嗎?”
林淵看著她,冇回答。
她等了幾秒,笑了一下。
“算了,不問了。”她退回座位上,“走吧。”
車重新上路。到花園小區門口,她下車的時候,忽然回頭。
“林淵。”
“嗯?”
“你車裡好像有人。”
林淵心裡一動。
“我剛纔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排好像有個白影子。”她皺了皺眉,“可能是太困了,眼花。”
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林淵從後視鏡看後排。白靈坐在那兒,衝他眨了眨眼睛。
“她看見我了。”白靈說。
“嗯。”
“她不怕嗎?”
“她以為是眼花。”
白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白色的,有點透明。
“林淵。”
“嗯?”
“謝謝你讓我看這些。”
林淵冇說話。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更亮了,像真的活過來一點。
“我好像……不那麼寂寞了。”
林淵看著後視鏡裡那張臉,忽然想起父親照片裡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活著,笑得比現在還好看。
他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玉佩燙了一路。
從後視鏡裡,那個白色的影子一直坐在後排,眼睛亮亮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