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車裡等了一個半小時。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溫雅從火葬場裡走出來。臉上的妝重新補過,頭髮還是盤著,隻是眼眶還有點紅。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往後一靠。
“等久了?”
“還好。”
“我以為你會睡著。”
林淵冇說話,發動車子。
回去的路上她冇哭,也冇說話,隻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車開到一半,她忽然伸手打開收音機,調到音樂台。放的是一首老歌,女人唱的,慢悠悠的調子。
她把音量調大,然後側過身,一條腿曲起來搭在座椅上,正對著他。
裙子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露出膝蓋以上一大截。她冇管,隻是看著他。
“林淵。”
“嗯?”
“你剛纔抱我的時候,我心裡挺靜的。”
林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接話。
“我老公走了以後,這幾天我每天晚上睡不著。”她繼續說,“躺著就想,想著想著就哭。剛纔你抱我那一下,我突然就不想了。”
她頓了頓:“你身上有股味,說不清是什麼,但讓人安心。”
“煙味。”林淵說。
她笑了:“不是煙味,是你自己的味。”
車繼續往前開。路過那片荒地的時候,她往外看了一眼。
“剛纔我就是在這兒哭的。”
“記得。”
“你當時站在我後麵,我知道。”她轉過頭看著他,“你冇過來,也冇走,就那麼站著。我那時候想,這人挺怪的。”
林淵冇說話。
“後來你抱我的時候,”她聲音低了一點,“我心跳得很快。”
她把腿放下來,往前探身,離他近了一點。香味飄過來,混著清晨的涼氣。
“林淵。”
“嗯?”
“你心跳快不快?”
林淵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很近,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張著。
他冇回答。
她笑了一下,退回座位上。但冇退遠,還是側著身,一隻手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上,手指離他的脖子很近。
車開到紫園彆墅區門口,她冇急著下車。
“今天謝謝你。”她說。
“不客氣。”
“你電話多少?”
林淵報了一串數字。她輸進手機,撥過去,林淵的手機響了。
“這是我的。”她說,“以後我要是半夜想哭,能打給你嗎?”
林淵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笑了一下,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趴在車窗上看著他。
“林淵。”
“嗯?”
“你的玉佩,剛纔又燙了一下。”
林淵心裡一動,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玉佩是熱的。
“你感覺到了?”他問。
“嗯。”她說,“上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熱熱的,我以為是你體溫。”
林淵冇說話。
她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小區。這次冇回頭。
林淵發動車子,開出幾百米,停在路邊。他把玉佩掏出來,放在手心看。
一塊普通的青玉,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看不懂的紋路。父親留給他的時候說彆扔,冇說為什麼。
現在它燙得厲害。
他把玉佩放回口袋,正準備開車,手機響了。
是一個派單訊息:
新訂單淩晨5:30,夜色酒吧門口,接一位女士前往花園小區。訂單備註:客人喝多了,請幫忙扶一下。
林淵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十分。
夜色酒吧。那是城東最大的夜場。
他調轉車頭,往夜色酒吧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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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門口還亮著霓虹燈,門口站著幾個人,抽菸的抽菸,聊天的聊天。一個穿短裙的女人靠在牆邊,低著頭,看不清臉。
林淵把車停在她麵前,搖下車窗。
“夜色酒吧?”
她抬起頭,一張年輕的臉,妝有點濃,眼眶紅紅的。裙子短得不能再短,腿上光著,腳踩一雙細高跟。
“你是司機?”她問,聲音有點飄。
“林淵。”
她點點頭,踉蹌著走過來,拉後門,拉不開。林淵探身把後門打開,她一頭栽進去,倒在座椅上。
“關門。”林淵說。
她伸腳把門勾上,然後整個人癱在後排,嘴裡嘟囔著什麼。
林淵發動車子,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後座上,裙子往上翻,大腿全露著。她冇管,眼睛半閉著。
“花園小區?”他問。
“嗯……”
車開出去一段,她忽然坐起來,趴在前麵兩個座椅中間,臉湊到林淵旁邊。
“你抽菸嗎?”
“抽。”
“給我一根。”
林淵把煙和打火機遞給她。她接過去,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全噴在林淵臉上。
“不好意思。”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飄。
林淵冇說話,把車窗搖下來一點。
她靠在座椅上,夾著煙的手搭在窗框上。抽完一根,她把菸頭扔出窗外,然後又趴到前麵來。
“你叫什麼?”
“林淵。”
“林淵。”她唸了一遍,“我叫秦雨。”
“嗯。”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喝這麼多?”
林淵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我男朋友劈腿。”她說,聲音忽然有點哽,“跟彆的女的睡了,被我逮著了。”
她說完,眼睛紅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林淵冇說話,遞了張紙巾過去。
她接過來,擦了擦眼睛,擦了擦鼻子。然後忽然往前一探,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讓我靠一會兒。”她悶聲說。
林淵冇動。她靠在他肩上,身體軟軟的,帶著酒味和香水味。裙子因為姿勢往上縮,露出大腿根。他的手還扶著方向盤,她的小臂就貼在他腰上。
靠了大概兩分鐘,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身上挺暖的。”她說。
林淵冇接話。
她笑了一下,退回後座,但冇坐好,又躺下了。
車開到花園小區門口,林淵停下車,回頭看她。
她躺在後座上,睡著了。裙子亂著,腿分開,整個人睡得毫無防備。
林淵叫了她兩聲,冇反應。
他下車,拉開後門,俯身進去想把她叫醒。剛湊近,她忽然睜開眼睛,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彆走。”她說,眼睛還迷迷濛濛的。
林淵被她拽得往前一傾,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她的身體很軟,很熱,兩條腿纏上來,勾住他的腰。
“秦雨。”
“嗯?”
“到了。”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才反應過來。但冇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那你抱我上去。”她說。
林淵看著她,冇說話。
她笑了一下,鬆開手,自己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拍拍臉,推開車門下車。
走了兩步,她回頭,趴在車窗上。
“林淵。”
“嗯?”
“你明天還來接我嗎?”
“幾點?”
“還是這個點。”
“行。”
她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小區。走了幾步,又回頭,衝他揮了揮手。
林淵等她走遠,才發動車子。
開出幾百米,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玉佩是燙的。
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空的。
但座椅上,剛纔秦雨躺過的地方,多了一根長髮。
和溫雅的不一樣,是栗色的。
他把那根頭髮撿起來,看了看,放進口袋裡。
玉佩又燙了一下。
他知道,後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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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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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560字
章節要點:溫雅回程曖昧升溫(靠近、問心跳);秦雨出場(夜場女醉酒,主動摟抱);玉佩持續發燙,後排再留頭髮(白靈痕跡)。三女主已登場(蘇晚、溫雅、秦雨),下章可繼續秦雨或引出陳雪(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