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八個女人又擠在沙發上聊天。白念說了今天看到的一切——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那個跑得飛快的小哥,那個哭得很大聲的小孩,那個一個人坐在路邊的老太太。
她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淵。”
“嗯?”
“那個老太太,後來有人來接她嗎?”
林淵想了想。
“不知道。”
她低下頭。
“我有點擔心她。”
蘇晚握住她的手。
“她可能隻是在那兒休息,會有人來接的。”
白念點點頭,但還是有點擔心。
林小夕湊過來:“姐姐,你真好。”
白念看著她。
“好嗎?”
“嗯。”林小夕說,“你連不認識的人都擔心。”
白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能是因為,我以前也是一個人吧。”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秦雨伸手攬住她的肩。
“現在不是了。”
白念看著她,又看看其他人,最後看著林淵。
“嗯。”她說,“現在不是了。”
——
回去的路上,白念一直靠在林淵肩上。
“林淵。”
“嗯?”
“我今天很開心。”
林淵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明天還可以更開心。”
她笑了。
“真的嗎?”
“真的。”
她靠得更緊了一點。
“那我明天還想出門看看。”
“看什麼?”
她想了想。
“想看海。”
林淵看著她。
“好。”
她愣了一下。
“真的可以嗎?”
“可以。”林淵說,“開車去,不遠。”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我想看日出。”
“好。”
“還想看日落。”
“好。”
“還想看……”
她想了想,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林淵看著她。
“想看什麼都可以。”
她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肩上。
那一夜,她做了很多夢。夢見海,夢見日出,夢見日落,夢見很多很多她冇見過的東西。
但醒來的時候,她躺在林淵懷裡,哪兒也冇去。
她笑了一下。
其實去哪兒都行。
隻要他在。
白念醒過來的時候,林淵已經不在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還是溫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出車了,晚上回。早飯在鍋裡。”
她拿著紙條看了很久。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紙條。
起床,洗漱,吃早飯。林淵給她留了粥和煎蛋,還是溫的。她慢慢吃完,把碗洗了,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
一個人在家,乾什麼呢?
她拿起手機——林淵給她買的新手機,裡麵隻存了七個人的號碼和那個群。她打開群,發了一條訊息。
“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群裡安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林小夕:“姐姐你醒了!”
蘇晚:“林淵出車了?”
秦雨:“來我這兒玩!”
陳雪:“我下午休息,來找我。”
周雪曼:“要不要來我學校看看?”
溫雅:“來我公司,帶你轉轉。”
白念看著滿屏的訊息,笑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我想試試工作。”
群裡又炸了。
秦雨:“工作?”
蘇晚:“你?”
陳雪:“姐姐你想做什麼?”
周雪曼:“理論上她現在和正常人一樣,可以工作。”
溫雅:“來我公司吧,正好缺個前台。”
林小夕:“前台!姐姐當前台肯定好看!”
白念看著溫雅的訊息,猶豫了一下。
“我能行嗎?”
溫雅秒回:“來了試試。”
——
下午兩點,白念站在溫雅公司樓下。
一棟寫字樓,玻璃幕牆亮晶晶的,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正裝。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林淵給她買的白色連衣裙,簡單乾淨,但好像和那些人不太一樣。
溫雅從電梯裡走出來,看見她,笑了。
“緊張?”
白念點點頭。
溫雅挽住她的胳膊:“走,帶你上去。”
電梯裡,白念看著數字一格一格跳,手心有點出汗。
“溫雅。”
“嗯?”
“我要是做不好怎麼辦?”
溫雅看著她。
“做不好就換彆的。又冇人趕你走。”
白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