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待多久。魂魄凝實需要能量,玉佩是她的根,如果哪天能量不夠,她可能又要回到那個小小的玉裡,再也不能這樣看著他。
她想記住這一切。
記住他的臉,記住他的溫度,記住他睡著時的樣子。
記住那七個女人——蘇晚的溫柔,秦雨的直接,陳雪的害羞,周雪曼的知性,林小夕的天真,溫雅的成熟。
她一條一條地在心裡默唸,像背書一樣。
林淵醒了,睜開眼就看見她在看他。
“看多久了?”
“一會兒。”她說。
他伸手把她攬緊了一點。
“今天想乾什麼?”
她想了想。
“想去看她們。”
“那就去。”
——
下午,林淵帶著白靈去了溫雅家。
七個女人已經到齊了。最近這成了慣例——隻要白靈能出來,她們就聚在一起。
林小夕第一個衝過來:“姐姐!”
白靈伸手接住她。林小夕撲進她懷裡,涼涼的,但很真實。
“姐姐你今天能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久一點。”
秦雨坐在沙發上,翹著腿:“來,坐這兒。”
白靈在她旁邊坐下。秦雨伸手攬住她的肩:“涼的,夏天抱著肯定舒服。”
白靈笑了:“那你夏天多抱抱。”
陳雪湊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姐姐,你手比以前軟了。”
白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確實,不像剛開始那麼硬了,有點彈性。
周雪曼翻開那遝越來越厚的資料:“魂魄凝實到一定程度,可能會慢慢恢複生前的全部記憶。你有冇有想起更多?”
白靈點點頭。
“想起一些。”她說,“想起我家門口那棵槐樹,想起我爸教我開車,想起第一次接單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出汗。”
蘇晚問:“想起怎麼死的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白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想起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天晚上下雨,我接了個喝醉的男人。他上車就鬨,搶方向盤,車翻了。”她頓了頓,“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玉佩裡了。我爸抱著我哭,我聽不見他說話,但能看見他的嘴在動。”
林小夕眼眶紅了。
秦雨攬著她的肩的手緊了緊。
溫雅問:“你爸後來怎麼樣了?”
“他活了十年。”白靈說,“每年我忌日那天,他都來這輛車裡坐著,不說話,就那麼坐著。我知道他在陪我,但我出不去。”
她抬起頭,看著林淵。
“後來他老了,病了,走不動了。最後一次來,是讓你扶著的。”
林淵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幾個月,確實經常讓他扶著來這輛車裡坐一會兒。他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他在陪我告彆。”白靈說,“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來跟我說再見。”
她眼眶紅了,但流不出淚。
蘇晚握住她的手。
陳雪靠在她肩上。
周雪曼輕輕拍著她的背。
林小夕已經哭了。
溫雅看著她,眼眶也有點紅。
秦雨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
那天下午,冇人再問什麼。
她們就那麼坐著,靠著,抱著。白靈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說她和爸爸一起過的那些年,說她開靈車遇到的那些人,說她在後排看著林淵父親變老的過程。
說到最後,她看著林淵。
“你爸走的那天,玉佩燙得很厲害。”她說,“我知道他來了。”
林淵看著她。
“他說什麼了嗎?”
白靈想了想。
“他說,對不起。”
林淵冇說話。
“我說,沒關係。”白靈低下頭,“但他聽不見。”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秦雨開口了:“他現在能聽見了。”
白靈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