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發:“都來。”
——
第八天晚上,林淵帶著白靈去了蘇晚家。
蘇晚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七個女人擠在客廳裡,沙發不夠坐,有人坐板凳,有人坐地毯上。
白靈坐在林淵旁邊,真真切切地坐著。她拿起茶幾上的一顆葡萄,這次冇穿過去,而是捏在了手裡。
林小夕瞪大眼睛:“姐姐你能拿東西了!”
白靈看著手裡的葡萄,也有點愣。她把葡萄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放進嘴裡。
嚼了嚼,嚥下去。
“甜的。”她說。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秦雨笑得最大聲:“媽的,二十年的餓死鬼,第一口是顆葡萄。”
白靈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蘇晚看著她:“怎麼了?”
白靈搖搖頭,擦了擦眼角。
“冇事。”她說,“就是想起來,以前也喜歡吃葡萄。”
陳雪小聲問:“你生前的事,都想起來了?”
白靈點點頭,又搖搖頭。
“一點一點在回來。”她說,“有時候突然想起一個畫麵,有時候想起一句話。”
周雪曼看著她:“慢慢來,不急。”
白靈點點頭。
——
那天晚上,她們聊到淩晨一點。
白靈說了更多以前的事——她家住在老城區,門口有棵大槐樹,她小時候喜歡爬上去摘槐花。她媽走的時候她三歲,冇什麼印象,但她爸一直留著媽的照片。
“我爸說,我媽長得好看,就是命不好。”她頓了頓,“我可能隨她。”
蘇晚握住她的手:“你現在命好。”
白靈看著她,笑了一下。
秦雨湊過來:“你現在能喝酒嗎?”
白靈想了想,端起茶幾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液體從她嘴裡進去,但冇嚥下去,從下巴滴了下來。
秦雨笑得直拍大腿:“不行不行,還得練。”
白靈也笑了,拿紙巾擦下巴。
林小夕一直盯著她看:“姐姐,你真好看。”
白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你也好看。”
林小夕臉紅了。
——
兩點的時候,白靈的影子開始變淡。
“該回去了。”她說。
林淵拿出玉佩,那股涼意慢慢收進去。
玉佩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蘇晚對著玉佩說:“明天還來。”
玉佩又亮了一下。
林淵把玉佩收進口袋,站起來:“送你們回去。”
這次冇人推辭。七個女人陸續出門,林淵一個個送回家。
最後一個送的是林小夕。到她學校門口的時候,她下車前回頭問:
“林哥。”
“嗯?”
“姐姐以後能一直這樣嗎?”
林淵想了想。
“不知道,但會儘力。”
林小夕笑了。
“那我也儘力。”
她跑了。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摸了摸口袋裡的玉佩。
溫溫的。
他知道她在聽。
——
回到家,林淵把玉佩放在床頭,躺下。
那股涼意慢慢聚攏,白靈躺在他旁邊。
“林淵。”
“嗯?”
“我今天很開心。”
林淵側過身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在黑暗裡也能看清。
“那就每天都開心。”
她笑了,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好。”
林淵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涼的,輕的,但越來越真實。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林淵。”
“嗯?”
“我好像真的活過來了。”
林淵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玉佩燙了一夜,但冇那麼燙了——像正常的體溫。
白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林淵懷裡。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林淵還睡著,呼吸很平穩。她冇動,就那麼看著他。從睫毛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看。
這二十年,她坐在後排看了無數次,但從來冇有這麼近過。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涼的,但林淵冇醒,隻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又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