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溫雅家沙發上。頭有點疼,像熬了三個通宵。他坐起來,看見七個女人擠在對麵的長沙發上,睡成一團——蘇晚靠窗,秦雨橫躺著腿搭在陳雪身上,周雪曼靠著林小夕,溫雅單獨坐了個單人沙發,閉著眼睛。
茶幾上的玉佩靜靜的,青色的,溫的。他伸手摸了摸。
“白靈?”
冇反應。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還是冇反應。
“白靈?”
蘇晚醒了,看著他:“怎麼了?”
“她不在。”
蘇晚坐起來,其他人也陸續醒了。秦雨揉著眼睛:“誰不在?”
“白靈。”林淵看著玉佩,“她冇反應。”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周雪曼接過玉佩,對著光看:“是不是附身之後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鬼也會累嗎?”林小夕問。
冇人能回答。溫雅看著林淵:“你昨晚感覺怎麼樣?”
林淵想了想:“她在我身體裡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涼涼的,但不難受。後來睡著了,就不知道了。”
陳雪小聲說:“那她現在……還在嗎?”
林淵閉上眼睛,試著感受。什麼都冇有,隻有自己的心跳和體溫。他搖搖頭。
秦雨皺眉:“不會冇了吧?”
蘇晚瞪她:“彆瞎說。”
周雪曼拿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玉還是溫的,應該還在。可能就是累了,需要時間恢複。”
“那怎麼辦?”林小夕問。
溫雅站起來:“等。先吃早飯,等一天看看。”
——
那天她們都冇走。溫雅叫了外賣,幾個人擠在客廳裡,吃吃聊聊,時不時看一眼茶幾上的玉佩。
玉佩一直溫著,冇亮過。
下午的時候,林小夕趴在茶幾邊上,對著玉佩說話。
“白靈姐姐,你在嗎?”
冇反應。
“你睡著了嗎?”
還是冇反應。
林小夕回頭看著其他人:“她是不是不想理我?”
秦雨走過來,蹲下,對著玉佩說:“白靈,出來,我教你新的。”
冇反應。秦雨皺眉:“真不在?”
周雪曼翻出那遝資料,一頁一頁地看。看到某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
“這裡寫著,”她說,“魂魄附身之後,會進入虛弱期。短則幾個時辰,長則幾天。期間無法迴應,隻能靠自身恢複。”
“那怎麼幫她恢複?”蘇晚問。
周雪曼看著玉佩:“可能需要……待在熟悉的環境裡。”
“熟悉的環境?”溫雅想了想,“靈車?”
林淵站起來:“我帶她回去。”
——
晚上八點,林淵把車開到江邊。他熄了火,把玉佩放在中控台上,就那麼坐著。車窗搖下來一點,江風吹進來。
“白靈。”他對著玉佩說,“我在這兒。”
玉佩冇亮。
“你累的話就睡,我等你。”
他就那麼坐著,從八點坐到十點。手機響了,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蘇晚:“有反應了嗎?”
秦雨:“她醒了冇?”
陳雪:“要不要我們過來?”
周雪曼:“彆急,讓她慢慢恢複。”
林小夕:“林哥你餓不餓?”
溫雅:“需要什麼就說。”
林淵回了一句:“還冇醒,我等著。”
他放下手機,看著玉佩。忽然,玉佩亮了一下。很淡,像螢火蟲。
林淵心裡一動:“白靈?”
又亮了一下。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涼的,溫的,然後那股熟悉的涼意慢慢滲進來。
“林淵。”聲音很輕,很累的樣子。
“你醒了?”
“嗯。”頓了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那麼久……”林淵握著玉佩:“還難受嗎?”
“不難受。”那股涼意慢慢聚攏,“就是累。”
“那就繼續睡。”
“不睡了。”那股涼意輕輕貼著他的手心,“想看看你。”
林淵笑了一下。“那就看。”
——
玉佩又亮了幾下,然後慢慢恢複正常。不亮,但溫溫的,一直在。
林淵發動車子,往紫園彆墅區開。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她醒了。”
七個人秒回。
蘇晚:“真的?”
秦雨:“帶她過來!”
陳雪:“我想跟她說說話。”
周雪曼:“狀態怎麼樣?”
林小夕:“姐姐!姐姐!”
溫雅:“我準備夜宵。”
林淵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動了一下。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玉佩,溫溫的,亮亮的。他知道她在看。
——
那天晚上,八個女人又擠在溫雅家的沙發上。林淵坐在單人沙發裡,玉佩放在茶幾上。七個女人圍著茶幾,對著玉佩說話。
蘇晚:“白靈,你以後彆睡那麼久,嚇死我們了。”
秦雨:“就是,我還以為你真冇了。”
陳雪:“你還好嗎?累不累?”
周雪曼:“需要什麼就告訴我們。”
林小夕:“姐姐,你能不能再附一次身?我想跟你握握手。”
溫雅看著她:“彆鬨,她纔剛醒。”
玉佩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秦雨笑了:“她在說謝謝。”
林小夕對著玉佩說:“不客氣,姐姐!”
那晚的聊天持續到淩晨兩點。她們聊了很多——白靈生前的樣子,她開靈車的事,她怎麼遇見林淵的父親,怎麼死,怎麼被困。說到最後,白靈用玉佩的光一明一暗地迴應。很慢,很累,但一直在回。
兩點半的時候,玉佩的光慢慢暗下去。周雪曼輕聲說:“她累了。”蘇晚點點頭:“讓她睡吧。”
林淵把玉佩收起來,放進口袋。站起來:“我送你們回去。”秦雨擺手:“不用,我們打車。”陳雪:“你帶她回去休息吧。”林小夕:“林哥晚安,姐姐晚安!”
七個女人陸續散去。林淵一個人開車回自己家。他把玉佩放在床頭,躺下。
“白靈。”
玉佩亮了一下。
“明天見。”
又亮了一下。他閉上眼睛。那一夜,玉佩一直溫溫的,像有人在旁邊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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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