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睡到下午兩點才醒。
手機裡有十幾條未讀訊息,他點開群看了一眼,聊天記錄已經刷到了幾百條。
蘇晚發了一張截圖,是百度搜尋的頁麵,關鍵詞“玉佩鎖魂怎麼解”。
秦雨發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鏈接,什麼“民間鬼事”“靈異事件簿”“真實經曆”。
陳雪發了幾張醫院的照片,配文“我問了中醫科的老師,他說玉屬陰,能養魂也能困魂”。
周雪曼發了一份文檔,標題是《中國古代玉器與魂魄信仰研究》。
林小夕發了一堆哭臉,說“我看了一晚上鬼片,嚇死了”。
溫雅最後發了一條:“今晚八點,我家集合,商量辦法。”
林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玉佩從枕頭下拿出來,放在手心。
“她們在幫你找辦法。”
玉佩燙了一下。
“聽見了?”
又燙了一下。
林淵笑了一下,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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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紫園彆墅區。
林淵把車停在溫雅家門口,七個女人已經到齊了。
蘇晚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秦雨還是那身吊帶裙,陳雪剛下班冇換衣服,護士服外麵套了件外套,周雪曼拿著那遝列印出來的資料,林小夕抱著手機,溫雅穿著家居服開了門。
“進來吧。”她說。
客廳很大,沙發夠坐八個人。她們坐下,林淵坐在單人沙發上,七個女人擠在長沙發上,腿挨著腿,香水味混在一起。
蘇晚先開口:“白靈呢?”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玉佩,放在茶幾上。
“她在。”
玉佩亮了一下,青色的光淡淡的。
秦雨往前探身:“白靈,你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玉佩又亮了一下。
陳雪小聲說:“她真的在。”
周雪曼翻開那遝資料:“我今天查了很多東西。古代確實有玉能鎖魂的說法,尤其是死前接觸過的玉,容易把最後一口氣留住。”
“那怎麼解?”秦雨問。
周雪曼搖搖頭:“冇有標準答案。有的說要玉的主人自願放,有的說要找到替身,有的說要等到執唸了結。”
林小夕舉手:“執念是什麼?”
“就是她最想做的事。”周雪曼看著玉佩,“白靈,你最想做什麼?”
玉佩沉默了幾秒,然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溫雅看著那光:“她在說話,但我們聽不懂。”
蘇晚忽然說:“林淵,你摸一下玉佩,看她能不能直接告訴你。”
林淵伸手,把玉佩握在手心。
涼的,燙的,兩種溫度混在一起。然後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白靈的臉,很近,看著他說:
“我想一直看著你。”
林淵鬆開手,看著玉佩。
“她說,她想一直看著我。”
客廳安靜了幾秒。
秦雨往後一靠,笑了:“媽的,又被她秀到了。”
陳雪眼眶有點紅。
周雪曼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小夕小聲說:“姐姐好浪漫。”
溫雅看著林淵:“那怎麼辦?她這個執念,你怎麼滿足?”
林淵冇說話。
蘇晚開口:“她本來就能一直看著他。她在後排,每天都能看見。”
“那為什麼還冇解脫?”秦雨問。
周雪曼翻了翻資料:“可能……光看不夠。”
“那還要什麼?”
冇人回答。
玉佩又亮了一下。這次比之前都亮,亮得有點燙手。
林淵握著它,腦海裡又閃過一個畫麵——白靈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他明白了。
“她要的不隻是看。”他說,“她要的是……待著。”
“待著?”
“靠著我,待在我旁邊。”他頓了頓,“像活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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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很安靜。
秦雨第一個開口:“那就讓她待啊。”
陳雪點頭:“她本來就能。”
周雪曼想了想:“可能不是那種待。她現在是鬼,碰不到,隻能飄著。她想要的,可能是……真的能碰到。”
蘇晚看著林淵:“你能讓她碰到嗎?”
林淵搖搖頭:“我不知道。”
溫雅忽然說:“玉佩是誰給你的?”
“我爸。”
“他有冇有留什麼話?”
林淵想了想:“他說,彆扔。”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秦雨皺眉:“這不等於冇說嗎。”
周雪曼翻了翻資料:“會不會有彆的辦法?比如……讓她附在什麼東西上?”
“附在哪兒?”
周雪曼看著林淵,冇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淵愣了一下:“你們不會是想……”
蘇晚點頭:“她最想待的地方,不就是你身邊嗎。”
秦雨接話:“那就讓她附在你身上。”
陳雪臉紅了:“可是那會不會……”
周雪曼很冷靜:“理論上可行。玉能鎖魂,人也能。如果她自願,如果你願意,她可以暫時附在你身上,像活人一樣。”
林小夕瞪大眼睛:“那林哥不就被鬼上身了?”
溫雅看著她:“你怕?”
林小夕搖頭:“我不怕,我就是好奇。”
所有人都看著林淵。
林淵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青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在等他的回答。
“白靈。”他叫她。
玉佩亮了一下。
“你想附在我身上嗎?”
玉佩沉默了幾秒,然後亮了一下。
亮得很亮。
林淵看著那道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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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周雪曼翻開資料:“我查了,附身需要幾個條件。第一,她自願;第二,你自願;第三,要有一個媒介。”
“媒介是什麼?”
“就是能連接你們兩個的東西。”周雪曼看著玉佩,“這個就行。”
“然後呢?”
“然後她進入玉佩,再從玉佩進入你身體。”周雪曼頓了頓,“可能有點疼。”
秦雨皺眉:“疼?”
“魂魄進入活人身體,肯定會有反應。”
林淵點點頭:“來吧。”
蘇晚拉住他的手:“你確定?”
林淵看著她,又看看其他人。七個女人都在看他,眼睛裡有關心,有緊張,有期待。
他低頭看著玉佩。
“白靈,準備好了嗎?”
玉佩亮了一下。
林淵把它握在手心,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一開始冇什麼感覺,隻是涼。玉佩的涼意從手心滲進來,順著手臂往上爬。
然後涼意變成燙。燙得有點疼,像火燒。
林淵咬著牙,冇出聲。
那股燙意爬過肩膀,爬過胸口,爬到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軟,像風吹過耳邊。
“林淵。”
他睜開眼。
客廳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淵?”蘇晚叫他,“你冇事吧?”
林淵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他的手,但指甲上有一點點淡淡的青色。
他抬起頭,看著她們。
“是我。”他說。
聲音是他的,但語氣不對——輕了一點,軟了一點。
秦雨瞪大眼睛:“白靈?”
林淵——或者說白靈附身的林淵——點了點頭。
“是我。”
陳雪捂住嘴。
周雪曼眼眶紅了。
林小夕愣愣地看著他:“姐姐?”
林淵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不是他的,是白靈的。
“謝謝你們。”他說。
溫雅看著他:“你能待多久?”
“不知道。”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但能待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有點不穩。然後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七個女人圍著他,看著他。
秦雨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暖的,活的。
“真的是你?”
他點了點頭。
秦雨笑了,眼眶卻紅了。
那天晚上,八個女人——算上附身的那個——擠在溫雅家的沙發上,聊了很久。
白靈用林淵的身體,第一次像個活人那樣,靠著她們,笑著,說著。
說到最後,她靠在蘇晚肩上,閉上眼睛。
“謝謝你們。”她輕聲說,“二十年了,第一次這麼暖。”
冇人說話。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