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蹲下去,右手掌心貼上礦渣地表。
青光從縫隙裡漏出來,照著他的指縫,淡淡的,像隔著深水看燈。他的掌根剛壓實地麵,後腰第三條封印處就猛地一抽,整條脊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提了一下。
地底傳來一聲悶響。比昨天近,比昨天短。
腳下的礦渣開始往下陷。不是塌方——是鬆動,是表麵那層廢渣順著一個看不見的斜坡往下滑,像沙漏開口被拔了塞子。陸崖往後抽手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被腳下的流動帶著往前一栽,右膝跪進了滑陷的礦渣裡。
他本能地揮臂去抓旁邊的鐵架,手指碰到鏽鐵的瞬間連人帶渣從地表漏了下去。
墜落不到兩息。後背砸上一片傾斜的硬岩麵,整個人順著斜坡滑了丈餘才停住,礦渣劈裡啪啦落了他一身。
他趴著冇動。先是確認手腳都在,然後撐著地麵坐起來,呸了一口嘴裡的灰。
黑暗。比上麵那條礦道黑十倍,連自己伸出的手指都看不見。磐石引第二層的夜視在這裡隻剩下輪廓,像是有人把感知範圍塞進了一隻細口瓶裡。
但他能感覺到腳下踩的地麵是平的,是被人平整過的。粗糙的石麵,帶著刻痕。
沈硯的聲音落下來,比平時短,像貼著耳朵說的:你掉穿了廢礦坑的表層,下麵是舊礦脈主道。石麵有鑿痕,人工修過。
陸崖摸到腰後短刀還在,拔出來橫在身前,用刀刃的側麵貼著地麵劃了一下。鐵刃蹭過石麵發出細長的擦聲,擦到第三寸的時候,聲音變了——像劃過了某種金屬。
他蹲下去,空手摸那東西。手掌貼上去的瞬間青光亮了一瞬,像夜裡劃了一根火柴,亮了又滅。但那一瞬夠他看清了——腳下是一塊嵌在石麵裡的鐵板,約莫兩尺見方,表麵刻著一條完整的靈能迴路。
和他體內那條封印的紋路一模一樣。
陸崖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三條封印的鎖位。就在這塊板子底下。
陸崖冇說話。他把短刀收回去,雙手按在鐵板兩側的邊緣,試著推了一下。鐵板紋絲不動。他推第二下的時候使了全力,雙臂的肌肉繃到極限,鐵板隻震了一下,落下一層灰,但卡扣冇開。
他喘了口氣,把右手中指上的銅護指轉了個角度,讓內壁靈紋對準鐵板表麵。
護指貼上去的瞬間,鐵板表麵的紋路亮了起來,一條接一條,從中心向外擴散,像冰麵上裂開的紋路蔓延到邊緣。
陸崖聽見鐵板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