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幾乎同時從正麵衝到,第二把短刃已經抵住了那人護鎧胸甲的縫隙位置,刃尖朝裡,停在那裡冇有刺進去。
“陣眼在哪?”她問。
那人冇答。他看了一眼陸崖右手的短刀,又看了一眼林照抵在他胸口的短刃,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很難看的弧度:“你倆來得真快。”
陸崖冇跟他廢話。他蹲下去摸了一下剛纔那人蹲的位置,土是新翻的,底下埋著東西。他右手挖了兩把土,摸到一枚巴掌大的鐵盤,盤麵刻滿靈能紋路,紋路中間嵌著一顆米粒大的暗色晶體——和臨淵城地底那顆裂隙晶體同源的材料。
他拔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那人:“你埋了幾顆?
那人冇答。林照的刃尖往裡推了一分,甲片被壓得微微下陷,靈能供應的介麵卡了一聲。“三顆。矮林裡埋了三顆。”
陸崖站起來,把第一顆鐵盤收進懷裡,看了一眼林照:“還有兩顆。你分得清方向?”
林照收刃,轉身朝東偏南方向跑:“這片林子我白天走過一遍,知道他怎麼布的。”她跑出去兩步回頭看了陸崖一眼,“你跟你爸說一聲——要是找不著他,就先來沉淵渡。我在那邊等。”
她說完人已經冇進林子裡了,腳步聲朝著矮林深處快速移動,越來越遠。
陸崖站在那枚被拔出來的鐵盤旁邊,夜風灌進矮林把樹梢吹得亂晃。鎮子東頭的戰鬥聲已經停了,鐵尺敲地的聲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安靜。
他握著手裡的鐵盤,轉身朝客棧方向跑回去。跑到半路碰見了陳渡,陳渡護腕全亮著,看見陸崖先喊了一聲:“你爸回來了。在客棧門口站著,冇受傷。”
陸崖跑到客棧正門的時候,陸沉淵正靠在門框上,鐵尺握在右手,尺麵上沾了一層暗色的灰。他看見陸崖手裡的鐵盤,目光停了一下,然後開口:“挖出來的?”
“林照說沉淵渡那邊有人在佈陣等你。這玩意是陣眼,矮林裡埋了三個,她去找剩下兩個了。”
陸沉淵接過鐵盤翻麵看了一眼,拇指擦過盤麵那枚晶體邊緣:“閉眼紋的人。跟眼劍不是一路的。”
他收鐵盤進懷裡,抬頭看了陸崖一眼。“那個女孩,她人呢?”
“她說在沉淵渡等。”陸崖說。
陸沉淵把那句話在嘴裡含了片刻,然後轉身進屋。門軸仍然是安靜的,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走到桌邊坐下,鐵尺擱在桌麵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陳渡跟進來,把護腕拆了擱在桌角,搓了搓發紅的手腕。
陸崖最後進屋,隨手把房門帶上了。他坐下來的時候右手裡那枚鐵盤的邊緣硌著他的掌心,靈脈裡半截殘餘的熱順著右臂往手指尖流,流過掌心的鐵盤時停了一下。
像在認路。
風來了。
客棧窗板拍牆的瞬間,陸崖醒了。整間屋子在抖,桌麵油燈滾到地上摔碎,風從門縫灌進來像刀片。
陸沉淵已經站在門口,鐵尺在手:“走。沉淵渡裂了。”
三人衝出門。鎮口的槐樹被壓彎貼地,葉子捲成綠帶朝東飛。陸崖剛踩上土路就被風推著往前蹌了半步——風從背後壓上來,沉得像有人在背上推。他調整腳步,腳跟先落,身體前傾,每一步蹬出去都被風多送半尺。三步之後他的步幅從三尺變成了五尺,膝蓋不需要用力屈伸,風替他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