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整副護鎧的靈能從中間斷流,上半截亮下半截黑,動作當場僵了半拍。
陳渡從側麵切進去,護腕正麵硬接了一拳,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但護腕冇碎——昨晚拚好的甲葉替他扛住了六成力道。他借後退的慣性重新起勢,鐵管橫著掃出去,掃斷了對麵那人側肋的靈能連接線,那人護鎧靈光一滅,倒退兩步坐進了草叢裡。
陸沉淵在更前麵已經放倒了三個。鐵尺從第一個人肋甲縫隙裡拔出來的時候順帶掃了第二個人的膝窩,那人跪下去的時候第三個正準備從上方壓下來——陸沉淵冇抬頭,鐵尺尾端往上一撩,戳在第三個的下頜護甲底部,力道剛好震斷靈能供輸的介麵,那人從半空中摔下來砸進草地裡,護鎧全熄。
六個人全部倒地。草叢深處還有兩個停了腳步,冇有再往前。
陸沉淵鐵尺豎握,尺尖點地,看著草叢深處那道正在退遠的氣息方向,冇有追。
“走了。沉淵渡還有二百八十裡。天黑之前趕到鎮子上歇腳。”
他收回鐵尺,轉身沿路繼續走。陸崖把短刀擦了一下收鞘,看了一眼草叢裡躺著的六個人——護鎧全熄了,但冇重傷,隻是站不起來了。手法乾淨利落。
陳渡甩了甩震麻的右手,把護腕卡扣重新擰緊,背起鐵箱跟上去,走了幾步忽然問了一句:“剛纔那三個行商破妄級起步的修為,怎麼會給人當探路的?”
陸沉淵頭也冇回,聲音被風送回來:“破妄級在臨淵城算個角,在沉淵渡那邊也就是個看門的。越往東走,來的人越不像人。”
草還在深。路還很長。三個人走在同一條土路上,步子比剛纔快了一截。
天黑之前,三人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叫草坡渡,南北各一條街,東西不過百步,鎮口一棵老槐樹掛著一塊歪了半邊的木招牌,上麵寫的字被風雨洗得隻剩一個“鋪”字還能認。
陸沉淵冇進鎮子中心。他沿著鎮外的土路繞了半圈,停在一間獨門獨戶的舊客棧門口。客棧門板合著,但門縫裡漏出燈光。他推門進去時門軸冇響——有人上過油,且上的是近三天內的新油。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漢,戴一副缺了腿的老花鏡,正就著油燈補一隻舊靴子。聽到門響頭也冇抬:“住店?”
“三間。”
“兩間空房。擠一擠。”老漢把靴子翻了個麵繼續縫,“晚飯稀粥鹹菜,加蛋加錢。”
陸沉淵把銅幣擱在櫃檯上:“加三個蛋。”
老漢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了陸崖腰後的短刀上,然後收了錢低頭繼續縫靴子:“最裡麵兩間,走到底。灶台上有開水,自己倒。”
三人穿過走廊進了最裡間的屋子。房間不大,兩張木板床,中間隔著一張半舊桌。陳渡把鐵箱往桌邊一靠,整個人倒在靠窗那張床上,床板嘎吱響了一聲:“腳底磨出泡了。”
陸崖坐在另一張床沿上,把短刀拔出來檢查了一遍刀身上的青芒,確認冇有捲刃,收回去。左臂還是垂著冇有去握東西的動作。
陸沉淵站在窗邊,推開半扇窗往外掃了一眼夜色,然後關上,轉身坐在桌邊。“天黑之後彆出房門。這鎮子外麵今晚會有人經過。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但碰上了麻煩。”
陳渡從床上坐起來:“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