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柳絮滿亭。
老瘸子把鐵鎬換到左手,右手從懷裡摸出那半瓶溫養液遞給陸崖:“三天一次。用完了自己買。”
陸崖接了,塞進懷裡。
“回懸崖域?”陸沉淵問。
“回。”老瘸子把鐵鎬拄穩,“鋪子裡還有東西冇收拾,廢礦坑管道得封上。”
陸沉淵點頭:“那到這裡了。”
老瘸子看了陸崖一眼,又看了陳渡一眼,轉身往南走。鐵鎬拄地的聲從近到遠,很快被風吹散了。柳絮落進他的領口,他冇拍。三個人站在岔路口的柳樹下,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最後融進南麵渡口方向的霧汽裡。
陸沉淵先轉身,往東邁步。
陳渡揹著鐵箱跟上。陸崖把溫養液瓶揣好,最後看了一眼南麵的路,然後轉身。
東麵的土路窄,草深,車轍乾裂成硬泥塊。走了不到二裡路,對麵來了三個行商,挑著空擔子從東往西走,擔子底沾著黃泥和乾透的水草,像是剛從渡口那邊回來的。
“前頭還遠?”陳渡問了一句。
走在前麵的行商抬頭看了他一眼:“走到底,沉淵渡。還有二百八十裡。”
“那地方有人住?”
“有個老渡口,一條破船。住人的話——以前有,現在冇人了。”行商把擔子換了邊肩膀,“那邊地界邪,十來年冇人敢在那邊過夜。你們要去?”
“去。”
行商看了一眼陸崖腰後的短刀,又看了一眼陳渡護腕上接好的臨時管線,冇再多問,挑著空擔子走了。
陸崖從他們經過的時候聞到一股味。那三人走過之後,空氣裡留了一絲極淡的、和廢礦坑底下那顆裂隙晶體類似的靈能殘餘,被草木的氣息壓著,一般人聞不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行商的背影——步伐節奏一致,三個人一模一樣,連擔子換肩的節拍都是同步的。
不是行商。
陸沉淵也停了腳步。他冇回頭,鐵尺從腰後抽了出來,握在右手。“走了多久了?”
“才碰見。”陸崖說。
“後麵還有。往東的路隻有這一條。”
陳渡把鐵箱擱下來,蹲在路邊把那副拚好的護腕套在左手腕上試了一下,擰緊卡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能打,凡鐵中階的底子。三條?”
“六條。”陸沉淵說,“眼劍的人冇這麼快,那三個是彆的勢力。聞著味來的。”
陸崖拔刀。右手中指的護指內壁微微發燙,三層磐石引的靈光從右臂開始往上漫,在肩頭停住。左臂垂著冇動,但他用右臂把刀橫在身前,站到了路中間。
前麵草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三個,比剛纔那撥多,約莫七八個人,踩著草根過來,步伐整齊。
陸沉淵鐵尺在手,往前邁了一步站到最前麵。“壓著修為來的,凡鐵初階的外殼,裡麵至少破妄級起步。”
陳渡的護腕靈光閃了一下:“破妄?能飛的那種?”
“能飛,但飛不高。我擋三個,你們掃剩下的。”
陸沉淵說完這句話就動了。灰布衫從原地消失,鐵尺出現在三丈外的草尖上——他踩著草尖往前掠了三步,鐵尺朝下劈,尺麵砸在草叢深處某處,傳來一聲悶響和鎧甲碎裂的聲音。
陸崖和陳渡同時衝出去。陸崖的短刀斜切進草叢左側,擋他的那個人護鎧表麵靈光凝實,果然是破妄級起步的底子,但被壓製在凡鐵初階的外殼裡運轉不暢。他右臂的護鎧介麵被陸崖一刀背砸開,那人收勢的間隙慢了一瞬——就這一瞬,陸崖的刀尖已經點在了他胸甲和腰甲接縫的卡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