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半扇。
門縫裡照出的光是很淡的暖黃色,像燭火在厚的玻璃罩後麵燃了十五年的顏色。那道光打在石階壁麵上,把陳渡的影子拉長了拖到台階上,把陸崖的影子投在自己腳下。
那人從門縫裡走了出來。
舊灰布衫,領口鬆著,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瘦而結實的小臂和手。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握著一柄鐵尺——半臂長,無鞘,尺麵上佈滿細密的磨損痕,像被人在石頭上磨過千百遍。個子比陸崖高半個頭,肩膀寬平,下巴上有未刮淨的青色胡茬,眼眶深,眼底沉著一層常年不見光的人纔有的暗。
他看著陸崖。陸崖也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五步的距離。鐵尺垂在那人右手裡,尺尖朝下。陸崖的短刀橫在身前,刀尖微微向上斜。一個站著,一個半弓著,像兩張還冇拉開但已經繃好了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