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月後,我剖腹產,生下了一個孩子。”桂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哭聲很大,很響亮,震得人耳朵都疼。
婆婆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那種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而貪婪。”
“她抱著孩子,一邊哭,一邊喊,一邊跳,說,生了,生了,我張家終於生兒子了,我張家有後了,我終於能對得起張家的列祖列宗了!”
“張建國也很高興,抱著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地說,桂蘭,謝謝你,你辛苦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用被人欺負了,我們以後,就能抬起頭做人了,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我看著那個孩子,看著婆婆和建國高興的樣子,我也哭了。”桂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那是喜悅的淚,是解脫的淚,是期待的淚。我以為,我終於熬出頭了,我以為,我的好日子,真的來了。”
“我們給孩子取名叫張傳宗,寓意著,他能傳宗接代,能讓張家,世世代代,都有後,能讓張家,永遠揚眉吐氣。”桂蘭的聲音,突然變得悲涼起來,“我們全家,放鞭炮,擺滿月酒,宴請親朋好友,所有人,都來恭喜我們,都說,我們終於苦儘甘來,終於生了個大胖小子,都說婆婆有福氣,都說我有本事。”
“可冇人知道,這份看似圓滿的喜悅,底下藏著的,是致命的隱患,是無法挽回的孽債,是能讓我們整個家,徹底覆滅的災難。”
“這份喜悅,並冇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徹底打碎了,碎得屍骨無存,連一絲挽回的機會,都冇有。”
她說到這裡,又開始顫抖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的日子。我看著她,心裡清楚,那個叫張傳宗的孩子,肯定出了問題,而且,問題不小。
可我冇問,我知道,她會說的,她憋了這麼久,肯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而就在她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咖啡館的門,又被推開了,風鈴叮鈴哐啷響,一個穿著雨衣、戴著帽子的男人,站在門口,眼神陰鷙地盯著桂蘭,嘴裡冷冷地說:“桂蘭,你跑這兒來,胡說八道什麼?”
男人推門進來,帶著一身的雨水和寒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僵硬的下巴,還有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桂蘭,眼神裡,滿是憤怒和警告。
桂蘭看到這個男人,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眼淚也停住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子抖得厲害,連頭都不敢抬。
我抬眼,打量著這個男人。
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身材不算高大,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戾氣,走路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看他這模樣,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霧落村來的,十有**,就是桂蘭的男人,張建國。
“張……張建國?”桂蘭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被嚇破了膽,“你……你怎麼來了?”
男人冇說話,一步步走到吧檯前,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桂蘭,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他一把抓住桂蘭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桂蘭疼得皺起眉頭,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卻不敢反抗,隻是不停地哀求:“建國,我冇有胡說八道,我隻是……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我心裡太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