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軍的鐵騎衝散了圍觀的士兵。
為首一人,身披銀甲,手持長槍。
正是我的親哥哥,林破雲。
他翻身下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堆不成人形的東西。
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那是我。
“長歌!”
哥哥發出一聲悲鳴,踉蹌著衝過來。
他跪在地上,想要抱起我,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我那空蕩蕩的眼窩。
“哥來晚了……哥帶你回家……”
趙崢此時才反應過來,試圖上前解釋。
“大舅哥,你聽朕說,這是個誤會……”
“朕以為這是反間計,朕以為她能自保……”
砰!
哥哥猛地起身,回身就是一記重拳。
狠狠砸在趙崢的臉上。
趙崢整個人被打飛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泥地裡。
半邊臉瞬間腫脹,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大舅哥?”
哥哥雙目赤紅,殺氣騰騰。
“你也配叫我大舅哥?”
“我林家滿門忠烈,為你趙家守了百年江山!”
“你就是這麼對我妹妹的?”
周圍的禁衛軍想要拔刀護駕,被林家軍的長槍逼退。
林家軍的隨行軍醫,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他抹著眼淚,跪在我的屍體旁開始查驗。
每一刀下去,他的手都在抖。
當他剖開那塌陷的腹部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從那一團血肉模糊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團東西。
那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雖然尚未足月,但已初見雛形。
隻是此刻,這團小小的血肉已經被踩得稀爛。
老軍醫高舉那團血肉,聲音發顫。
“蒼天無眼啊!”
“陛下!娘娘是一屍兩命啊!”
“這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是個皇子啊!”
“看這月份,至少已經三個月了啊!”
趙崢捂著腫脹的臉,呆呆地看著那團血肉。
三個月……那時候,正是他為了前線戰事焦頭爛額的時候。
那時候,我總是說身體不適,嗜睡乏力。
他卻嫌我矯情,說我不懂為君分憂。
甚至在出征前夜,我還想告訴他這個訊息。
卻被他一句“若瑤受驚了”給打斷,匆匆離去。
原來,那時候就已經有了。
這是他的嫡長子。
是他親手,把懷著嫡子的髮妻,送上了敵人的屠刀。
趙崢跪在爛泥裡,雙手抓著頭髮,發出絕望的嗚咽。
“不……朕不知道……”
“朕真的不知道……”
“如果朕知道她有孕,朕絕不會讓她去……”
“朕以為她是鐵打的……朕以為她能跑……”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
趙崢,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的後悔,能換回我的命嗎?能換回我孩子的命嗎?
老軍醫繼續大聲彙報著驗屍結果。
“舌頭被割掉,是為了防止娘娘咬舌自儘。”
“手筋腳筋被挑斷,是為了防止娘娘逃跑。”
“身上多處骨折,是被重物碾壓所致。”
“下體撕裂嚴重,死前……死前遭受過數十人的淩辱……”
全軍將士,一片死寂。
不少將士紅了眼眶,背過身去。
哥哥指著趙崢的鼻子,聲音顫抖。
“趙崢,你聽聽!”
“這就是你所謂的‘臥薪嚐膽’?”
“這就是你所謂的‘千古一後’?”
“你為了一個妾室,把正妻送去給幾萬人糟蹋!”
“你還是個人嗎?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
趙崢拚命搖頭,淚水鼻涕糊了一臉。
“朕給了她信號煙……朕讓她有危險就放……”
“她為什麼不放?為什麼不放啊!”
哥哥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
狠狠砸在趙崢臉上。
“你問她為什麼不放?”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趙崢撿起那個竹筒,那是他在蘇若瑤那裡找到的備用品。
他顫抖著手拔開引線。
隻有一股黑煙冒出來,根本冇有任何火光。
是濕的。
“這是內務府為了討好你的蘇貴妃,從中剋扣軍費!”
“把最好的信號煙換成了這種劣質品!”
“你給長歌的那個,也是一樣的貨色!”
“她在地獄裡掙紮的時候,試圖向你求救。”
“可你給她的希望,是個啞炮!”
“是你和你的愛妃,聯手把她推進了深淵!”
趙崢看著手中的廢筒,渾身戰栗。
他猛地轉頭,看向躲在遠處的蘇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