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吐出一口黑血,癱軟在地。
他掙紮著爬起,手腳並用地向那具殘屍挪去。
蘇若瑤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尖叫著後退。
“皇上!彆過去!臟死了!”
“快來人!把這堆爛肉燒了!彆衝撞了龍體!”
侍衛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動。那可是皇後孃娘。
趙崢彷彿冇聽見。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張麵目全非的臉。
可手懸在半空,卻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落下。
那張臉已經被剝去了皮,隻剩下紅褐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軟骨。
上麵爬滿了蛆蟲,散發著腐臭。
趙崢的眼淚砸在屍體上,混入黑血中。
“長歌……是你嗎?”
“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屍體張開的嘴裡。
那個竹管狀的東西,深深地卡在喉嚨口。
趙崢認得那個東西。
那是他親自交給她的信號煙。
他說:“隻要有危險,你就放煙,朕立刻發兵救你。”
趙崢瘋了般伸手去摳那個竹管。
“吐出來!長歌,把它吐出來!”
“朕來了!朕來救你了!”
他的手指被竹管邊緣劃破,鮮血淋漓。
可那竹管紋絲不動。
因為塞進去的時間太久,口腔裡的軟骨已經和竹管粘連在一起。
趙崢摳得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啊——!”
他仰天嘶吼,聲音淒厲。
蘇若瑤還在遠處喋喋不休。
“皇上,您彆被騙了!”
“這肯定是北戎人找的死屍,故意噁心您的!”
“姐姐武功那麼高,怎麼可能連個信號都放不出來?”
趙崢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地盯著她。
“你閉嘴!”
蘇若瑤被嚇得噤聲,委屈地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名副將顫抖著走上前。
他手裡拿著一塊從爛肉堆裡撿出來的腿骨。
那截斷骨上,有一道陳年的刀痕。深深地刻在骨頭上。
那是五年前,趙崢還是太子時被刺客圍攻。
我不顧一切替他擋下致命一刀,傷到了腿骨。
那時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我,哭著發誓要護我一世周全。
副將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陛下……這是……這是娘孃的舊傷啊!”
“這真的是娘娘啊!”
趙崢死死盯著那截斷骨,瞳孔劇烈震顫。
那天我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卻笑著安慰他。
“殿下彆哭,隻要您冇事,長歌這腿斷了也值得。”
如今,這腿真的斷了。
被人砍下來,像垃圾一樣扔在他麵前。
反胃感湧上喉頭。
趙崢趴在地上劇烈乾嘔,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滾開!都給朕滾開!”
他突然拔出身旁侍衛的佩劍,胡亂揮舞。
“這是假的!這是幻術!”
“長歌在敵營臥薪嚐膽!她馬上就要立功回來了!”
“誰敢造謠朕殺了誰!”
那名副將被劃傷了胳膊,卻不敢退後,隻是跪地痛哭。
就在這混亂之際。
一支響箭帶著破空之聲,從北戎大營方向射來。
奪的一聲。
釘在趙崢麵前的地麵上,箭尾還在顫動。
上麵綁著一封信。
趙崢撲過去解下信。
他手抖得厲害,連拆了幾次才拆開。
信紙展開,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狂草。
“多謝大梁皇帝的‘肉禮’,味道甚美。”
“特彆是肚子裡那個成型的小點心,脆嫩多汁。”
“可惜太小了,不夠兄弟們分食。”
“下次若再有這樣的貨色,記得養大些再送來。”
趙崢看著信上的字,那些字在他眼前扭曲,撕扯著他的神智。
“肚子裡……小點心?”
“成型……?”
他重複著這幾個詞。
什麼意思?什麼叫肚子裡的點心?
長歌她……懷孕了?
不可能。
她若是懷孕了,怎麼會不告訴朕?
朕明明隻讓若瑤懷了孩子。
長歌身體那麼好,怎麼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一麵繡著“林”字的戰旗,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是林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