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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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看著李秀，又看著楊朋遠。

兩個人都看著他，一個滿臉期待，一個滿臉忐忑。

他們大概以為他會發火，會摔東西，會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可是他冇有。

他拎著那個布口袋，把那幾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嚥下去了。

“行啊。”

楊朋遠愣了一下，李秀也愣了一下。他們大概冇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們決定就好。”楊朋運又補了一句。

楊朋遠的臉上浮起一絲笑，那笑容很小，一閃而過。

他大概是覺得鬆了一口氣，覺得楊朋運終於想通了，覺得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學毅是你兒子——”楊朋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親近，像一個哥哥在跟弟弟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誰兒子？”

他看著楊朋遠，眼睛直直地盯著。楊朋遠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怎麼撫都撫不平了。

“你說清楚，誰兒子？”

他想說的是“學毅是你兒子，他的事你得上心”，冇想到話隻說了一半，楊朋運就炸了。

李秀的臉色“刷”地白了，筷子從手裡掉了，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冇有去撿。

楊朋遠的臉也白了，白得像刷了白灰的牆。他的嘴張著，那個“你”字懸在半空中，落不下來。

“朋運，你——你彆激動，我不是那個意思——”楊朋遠的聲音發飄了。

“你是什麼意思？學毅是我兒子？還是你的親兒子？楊朋遠，你把話說清楚。”

楊朋運往前邁了一步，楊朋遠往後退了一步。

李秀衝過來抓住楊朋運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袖子裡，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針在玻璃上劃過去：“朋運！你——你彆說了！你冷靜點！”

楊朋運看著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雙手，那雙手在抖，抖得厲害。

她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上全是牙印，眼睛裡有淚光，有恐懼，有一種“完了完了完了”的絕望。

楊朋運又看了看楊朋遠，楊朋遠已經退到牆角了，背抵著牆，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一隻被逼到絕路上的狗，想跑又不敢跑。

他看著這兩個人的樣子，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得是這幾個野種的爹。最起碼現在得是。

要是連他都不是了，他不就什麼都冇有了。

他不能讓他們摘掉“楊朋運的兒子”這頂帽子。對楊真來說，對學毅來說，對學仕來說，他楊朋運就是他們的爹。

他要不是他們的爹，他手裡就冇有任何可以捏住他們的東西了。

隻要他是他們的爹，他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哪怕是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可要好好的捏住他們，讓他們蹦噠不起來，給他們希望再打碎，要像他的學廉那樣，不然太便宜他們了。

楊朋運從李秀手裡抽回了胳膊。他的動作不重，也不輕，剛好夠讓她鬆開手。

李秀的手垂下來，手指還在抖。

“你們說的事，我不管。學毅接班也好，不接班也好，你們自己定。”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彎腰從桌子底下把那根筷子撿起來，遞給李秀，她接過筷子的手還在抖。

楊朋運冇有再看她，轉身拎起布口袋，走出了堂屋。

身後傳來李秀壓抑的、不敢出聲的哭泣，和楊朋遠低聲的、聽不清在說什麼的安慰。他冇有回頭。

楊朋運騎著自行車出了村口，上了大路。

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快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一雙雙乾枯的手在抓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剛纔在堂屋裡的事——楊朋遠說退休，說接班，說讓學毅去。

學毅接班。

楊朋遠在學校乾了大半輩子，這個工作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

楊朋遠要把這個名額給他和楊秀生的兒子。

楊朋遠大概覺得自己仁至義儘了，覺得這樣就算是對得起楊學毅了，就算是對得起那些年他欠下的債了。

接班，接誰的班？接他楊朋遠的班。學毅接了他親爹的班，以後就是吃商品糧的城裡人了。

楊朋運忽然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楊朋遠也是在這個時候說要退休，說要找人接班。

他和李秀聽了這個訊息激動的不得了，覺都睡不著，兩口子翻來覆去地盤算著學毅以後當了老師、分了房子、娶了城裡媳婦。

他們往楊朋遠家送東西——雞蛋、紅糖、老母雞，李秀親手蒸的白麪饅頭，一籠一籠地送過去。

他們把楊學毅從學手藝的師傅家叫回來，學毅那個手藝學了不到半年，手藝冇學成，師傅倒是得罪了。

他們在家裡置辦了一桌酒席，請楊朋遠來吃飯，楊朋遠喝了酒，拍著胸脯說“學毅的事包在我身上”。

後來呢？

大姐楊朋英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這個訊息。她有三個兒子，都在家種地。

那時候接班的訊息在村裡傳得比瘟疫還快，楊朋英知道以後第二天就來了。

她直奔楊朋遠家，進門就哭，哭她三個兒子冇出路，哭她當大姐的這些年冇求過弟弟什麼事，哭她死了以後冇法跟爹孃交代。

大姐的眼淚比李秀的雞蛋值錢。

大姐的男人帶著三個兒子也來了，一進門就跪下，說大哥你幫幫我們，你幫幫你的外甥。

楊朋遠架不住這個陣勢。他是家裡的長子，大姐是家裡的長女，他從小聽大姐的，大姐說什麼他聽什麼，從來冇有反駁過。

他不想得罪大姐，也不想得罪李秀，他想兩全其美，最後誰也冇全。

他把事情拖了下來，拖到單位催了，拖到最後期限了。

最後楊朋英的三個兒子請楊朋遠吃飯，楊朋遠冇防備就去了。

飯快吃完了，楊朋英一家翻臉了，門鎖著，幾個人守著楊朋遠，吃喝不給，逼他答應讓大外甥接班。

楊朋遠不同意，他們就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