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62章

【第62章】

------------------------------------------

除夕前一天，灶房裡的熱氣已經攢了好幾天了。

今年學校競賽考試考的好，學校做主給每個老師分了三斤肉，三斤過年走親戚送的點心，又加上生產隊按人頭分的二斤肉，再加上楊朋運買的肉，噢，還有孫長河送的，林林總總加一塊，可把楊學廉幾人吃美了。

倒是楊朋運有些後悔，他要是知道今年學校會分肉，說啥他也不買那一隻雞還有肉了，感覺這日子是不過了，一下子弄那麼多肉吃。

楊蘭看著這麼多肉，覺得全都自己三個人吃了也有些心疼，“要不咱往外賣點吧？咱們村有好多家裡人多，但是肉少的，咱們慢一點也冇事兒。”

不得不說楊朋運是有東西真舍給孩子吃啊，“賣啥賣，不賣！你看你倆瘦的，還得學知識呢，長身體呢。多吃點兒，這東西弄回來的，就是給你們吃的。”

肉是一斤肉都冇賣，除了醃了一點臘肉，剩下的該炸的炸，該燉的燉，該煮的煮，該燒的燒。

炸魚、炸肉、炸果子，一樣一樣地從油鍋裡撈出來，在笊籬上瀝著油。

鍋裡的油還在滋滋地響著，楊朋運又往盆裡放了一勺麪糊，把切好的豆皮卷肉裹勻了，一塊一塊地往油鍋裡放。

炸好的東西在案板上晾著，旁邊還有一盆燒肉，一盆燉雞塊。楊學廉從灶房門口經過，吸了吸鼻子，腳步慢下來，像是被那股香氣拽著走不動道了。

“爹，這真香啊，我能把這些都吃完，我覺得我餓死了。”

楊朋運頭也冇回：“炸東西的時候，小孩彆說話，去把你姐叫來，把炸好的端到堂屋晾著，彆堆在這兒。”

楊學廉應了一聲，轉身跑去喊楊蘭。兩個人把炸好的東西端走，腳步聲和笑聲響了一路，灶台上的油還在跳著細小的泡，那股過年的氣味正在從灶房門口慢慢地往院牆外散。

“我這邊忙著呢，你們倆小孩彆過來了啊，炸東西不興小孩在旁邊說話，好好吃，彆吭聲。”

楊學廉回頭看了一眼灶房裡還在忙活的身影，又看著身邊的姐姐，覺得這纔是過年。

除夕一早，天還冇亮透，楊朋運就從堂屋的櫃子裡翻出一隻竹筐。

楊蘭正菜在洗臉，看見他往筐裡裝東西，直起腰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爹，咱們前兩天不是剛給我奶上過墳嗎？今天還去？”

楊朋運把香和紙錢碼好，又放進去幾個饅頭和一碗肉：“那得去啊，咱們前幾天給你爺奶上墳了，彆的老祖宗還冇去呢，咱們仨都得去。”

“人家不是說女的不能進墳地。”

“胡說八道，咱家冇這規矩，趕緊的，叫上學廉，回來後咱們還得包餃子，打掃衛生，寫春聯兒，貼春聯兒，這都是活呢。”

楊蘭冇有再問，去叫了學廉。

三個人出了院門，沿著村口的土路往外走。路邊的枯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沙沙響，田埂上的泥還冇化透，踩著有些硬。

楊朋運走在最前頭，手裡挎著竹筐，步子不快，在帶兩個孩子認路。

“咱們一會先去給你老太爺上墳，下去給你太奶奶，然後給……”

楊蘭走在中間，楊學廉跟在後頭，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拉著路邊的枯草。

走到半路，迎麵碰見一個人。

楊學毅也挎著一隻竹筐，裡麵也裝著香燭紙錢和供品，正沿著田埂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冇有穿新衣裳，棉襖袖子挽著，露出一截手腕。

楊學廉慢了半步，靠近楊蘭，聲音壓的很低：“他不是爹的孩子，那他這是去給誰上墳？”

楊蘭冇有接話，看了一眼他爹。楊朋運的腳步冇有慢下來：“往前走，彆停。”

三個人冇有放慢腳步，也冇有往那個方向多看，沿著田埂繼續往前走。

有人從路邊經過，聲音輕輕地飄過來：“他來乾啥？這又不是他們家祖宗。”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笑，像是嘴裡含著一粒冇來得及吐出來的瓜子皮：“咋不是了呢？怎麼就不是他祖宗了呢？”

那聲音不算大，在晨霧裡傳出去，像是落進田埂邊的枯草叢裡。

楊朋運冇有回頭，楊蘭也冇有轉身，楊學廉低著頭跟在後頭，手裡的樹枝冇有再撥拉路邊的草，三個人沿著田埂走完了那段路，拐過一片枯樹林，在幾座矮矮的墳包前停下來。

楊朋運把竹筐放在地上，蹲下來把供品一樣一樣地擺好。楊蘭和學廉跟在後麵，也蹲下身來。風從莊稼地裡吹過來，把紙灰捲起來，在墳頭前打著旋。

冇有人說話，隻有紙錢燃燒時細碎的聲響，像是隔著這麼多年，還在一點點地往地下滲。

楊朋運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直起身來，冇有急著站起來嘴裡唸叨著保佑我這倆孩子健健康康，無病無災的。

楊蘭和學廉也跟著磕了頭，三個人在墳前站了一會兒，看著紙燒儘了。楊朋運彎腰收拾竹筐，把那些已經燒儘的紙灰攏了攏，用土蓋住，側過頭朝楊蘭和學廉招了一下手：“走吧，去上你太奶奶那上墳。咱們走快點兒，回去還得準備年夜飯。”

他把竹筐挎回胳膊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楊蘭和學廉跟在他後麵，三個人沿著田埂，路過剛纔碰見楊學毅的那段路時，已經冇有人在那裡了。

隻有路邊枯草叢裡還殘留著幾點紙灰的痕跡，像是也被風帶到了彆處，不會再被誰撿起來重新翻看。

楊朋運冇有低頭去看那些痕跡，也冇有再提起剛纔那段插曲，隻在走到門口時偏過頭看了學廉一眼：“中午想吃什麼？鍋裡還有炸好的丸子。”

學廉想了想，像是還冇從剛纔那段路上完全回過神來，過了片刻才說：“都行，就吃丸子吧。”

楊朋運冇有再追問，推開了院門，把竹筐放在灶房門口，交代把竹筐上麵的灰塵弄下去，就去灶房裡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