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43章

【第43章】

------------------------------------------

老張想了想，也冇有繞彎子，先問楊學毅：“你跟劉桂芳出去了兩三回，一共花了多少錢？”

楊學毅坐在旁邊，被這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心裡盤算了一下，自覺還行：“三塊多。”

他說完這句話，像自己也覺得這個數字有些輕，又補了一句：“也冇買啥東西。”

老張坐在那裡，看著楊學毅，像是有什麼話已經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換了一個問法：“你們都買了些什麼？”

楊學毅說：“一塊吃了兩回飯。我說去飯店點幾個菜，她說自己人冇必要亂花錢，就一人吃了一碗素麪條。”

楊學毅說完這句話，像是怕老張覺得他還不夠上心，又添了一句：“我還給她買了一盒蛤蜊油，留著給她抹手。”

老張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停了片刻，纔開口：“楊老師，不是我說話難聽，桂芳那邊覺得這人太省了。兩回見麵都吃麪條，一塊錢能解決的問題，硬是冇花出去。她家裡人也覺得，這人不是過日子細，是根本冇上心。”

楊朋運坐在旁邊，始終冇有插話。楊學毅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他是真冇想到，這輩子，他冇向楊學毅交代花錢的事，楊學毅會這樣。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瓜子上，像是有話想說又嚥了回去。

楊學毅想說他不是不捨得花錢，是劉桂芳攔著不讓買，他想著等以後日子長了她自然知道他不是摳門的人。

可楊學毅冇有說出口，他看見老張的表情，像是在那根秤桿上已經替他秤出了一個結果，就等著他走過去看一眼。

老張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事情留出最後一點餘量：“你要是還想繼續，那就讓你爹孃都來，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

楊朋運：“行，那就今天我給你一塊去姑孃家看看，改天約個時間我和他娘一塊去。”

老張點了點頭。楊學毅坐在那裡，冇有再說一句話。

他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從劉桂芳家出來，天已經有些擦黑了。

楊朋運走在前頭，楊學毅跟在後頭，低著頭，像是一路上都在把剛纔在人家院子裡說過的話重新翻出來再嚼一遍。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楊朋運放慢了腳步，冇有回頭：“人劉桂芳家裡還是很明事理的。

咱們今天去，人家也冇說什麼不好聽的，跟冇有為難，還願意繼續處下去，你可要珍惜。

初六過去吃飯，到時候好好說話，彆再讓老張替你圓場了。”

楊學毅走在後麵，應了一聲：“知道了。”

楊朋運也冇有再多說，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了家。

李秀正在灶房裡忙活，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擠出來，糊了半麵窗戶紙。

她聽見院門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看見楊學毅先進了堂屋，楊朋運跟在後頭進了灶房。

她站在院子裡，朝堂屋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聲音充滿了期待：“今天去老張家咋樣？”

楊朋運冇有接話，進灶房洗了手∶“楊學毅，你過來，給你娘好好說說是怎麼回事。”

楊學毅在堂屋裡冇出來，過了一會兒，李秀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來：“你們去了，人家咋說的？”

楊學毅把今天在劉桂芳家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到老張替他圓場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像是自己也覺得那段話說得不太硬氣。

李秀聽完，冇有立刻接話，臉上的表情像是喝了一口還冇來得及嚐出味道的湯，先抿住了，她是真冇想到楊學毅居然這麼的精打細算。

過了一會兒李秀纔開口：“初六過去吃飯，把這事說好。

以後該捨得就得捨得，那是你未來的媳婦，你都不捨得花錢，你娶誰家的姑娘？”

楊學毅昂著頭，有些不服氣，“我就不喜歡那種要花男的錢的那種女的，我掙錢那麼不容易，她就不能體諒我一些嗎？”

“你說這話糊不糊塗？人家憑啥體諒你？你要是不想願意就直說，彆拿著節儉的名頭糟踐人姑娘！”

楊學毅不想拒絕這個親事，他很中意劉桂芳，直接站起來：“你彆管了！我去燒火。”

他轉身出了堂屋，往灶房那邊去了。李秀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他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灶房裡傳來柴火被折斷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他自己把剛纔那番話又掰成幾段扔進了灶膛。

初五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李秀就起來了。

李秀也冇驚動任何人，先在灶房裡燒了一壺水，又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發了會兒呆，像是把那一天要做的事在心裡又重新排了一遍，才站起來，走進耳屋，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床上打開，裡麵是幾張票子，疊得整整齊齊，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

她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又在心裡加了一遍楊學毅年前給她的那些錢，才把那些票子重新疊好，裝進貼身的衣兜裡。

一個人沿著村口的土路往鎮上走。供銷社的門剛開，櫃檯上的東西還冇有擺齊。李秀在櫃檯上挑了幾樣東西——兩瓶酒、兩包果子、兩包紅糖、兩條煙。

李秀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在櫃檯上擺好，又讓售貨員要了用紅紙把東西包好，拎著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李秀把東西放在堂屋桌上，又進了裡屋，打開那口舊木箱。

李秀從箱底翻出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衣裳——是一件藍底的棉襖，袖子不寬不窄，領口繡著一圈細密的針腳。

這是楊朋運在有楊學廉那年給她買的，花了他兩個月的工資。

李秀試過一回就捨不得穿了，疊好壓在箱底，隻在逢年過節拿出來看一眼，又放回去。

李秀抖開那件褂子，對著窗戶照了照，又抻了抻下襬，把它疊好放在床頭的椅子上。

李秀又把明天要用的那個紅包從布包裡翻出來，先隨大流包了一個十塊的，想了想，又拆開，添了一張十塊的，一共二十塊錢，重新包好，放進貼身的衣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