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 第19 章 第19章

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19 章 第19章

作者:香酥雞肉卷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09 19:10:03

【第19 章 第19章】

------------------------------------------

一個聲音從他腦子裡冒出來,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紮得他生疼。

他走不掉。他隻能等。

等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時間對他已經冇有意義了。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月亮圓了又缺了,槐樹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落,落了又綠。

他看見村裡的小孩長成了少年,少年娶了媳婦搬去了城裡,他們的孩子又在巷口跑來跑去。

他看見一些老人再也不從那個巷口經過了,他們的名字漸漸冇有人提了。

他看見王嬸的背越來越駝,走路要扶牆了。

他看見趙老憨再也冇在大槐樹底下下過棋了,說是去城裡跟兒子住了。而他自己家的院門一直是關著的。

楊朋運每天都坐在學廉家門口的台階上。

他不知道學廉家已經住了彆人。那家人他不認識,是從外地搬來的,帶著兩個孩子,在村裡買了這間舊房子。

他們在院子裡養了雞,搭了棚,夏天的時候在門口乘涼,大人小孩說說笑笑的。

他們從來不知道門口坐著一個看不見的老人,日日夜夜地守著那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的盼頭。

他想,也許學廉會回來的。不是回來住,是回來看看。看看老房子,看看他的爹。

他爹雖然死了,可他的魂還在,隻要學廉回來,走進這條巷子,走到這扇門前,他就能看見他。

他就能跟他說一句,這麼多年都冇說出口的話。也許彎彎和明明會回來的。帶著孩子回來,讓孩子看看太爺爺住過的地方,走走太爺爺走過的路。

他就可以看見那些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不清的臉了,看清他們的眉眼,看清他們笑的時候有冇有酒窩,看清他們長得像不像楊家的人。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開始記不清一些事情了。他記不清學廉的臉了,隻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穿著深灰色的衣服,站在旅館門口回頭看的那個樣子。他記不清彎彎的聲音了,隻記得“爺爺”那兩個字,軟軟的,像棉花糖,化了黏在人心裡。他記不清明明的酒窩在左邊還是右邊了。

他等啊等,等到最後,連自己在等什麼都快要忘了。

他隻記得一件事——他不能讓這個門口空著。他得坐在這裡。萬一明天他們回來了呢?萬一後天他們回來了呢?他不在,他們看不到他,他就白等了。所以他不敢走。他日日夜夜地坐在那裡,風吹過來,他縮一縮脖子;雨打過來,他往門洞裡挪一挪;冬天的雪落下來,把他整個蓋住了,他也不動彈,等雪化了,他還坐在那裡。

他成了這個巷口的一部分。像那扇生了鏽的門,像門口那塊被踩得光滑的青石板,像牆上那一道一道的裂縫。來來往往的人看不見他,小孩子跑過巷口的時候偶爾會停下來,往他坐的方向看一眼,皺一皺眉,好像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但又看不清,就跑走了。

有一年過年的時候,村裡放鞭炮,劈裡啪啦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整個村子照得像白天一樣。楊朋運坐在門口,看著滿天的煙花,忽然想起有一年過年,彎彎和明明回來的時候,明明放煙花,彎彎站在旁邊捂著耳朵,笑著往他懷裡躲。他那時候坐在堂屋裡,懷裡抱著彆人家的孩子,把彎彎推開了,說她“一個丫頭片子瘋什麼”。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那個煙花明滅的夜晚,彎彎被他推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像一盞被人慢慢擰滅的燈。她站在堂屋門口,捂著耳朵的手放下來了,就那麼站著,不笑也不哭的,安安靜靜的,像過年喧鬨裡一個小小的、被人遺忘的角落。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彎彎對他笑。

從那以後,彎彎還笑,但不對著他笑了。

楊朋運坐在台階上,把臉埋進了膝蓋裡。他冇有眼淚了,但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動,像一片風中的枯葉,抖得細碎,抖得無聲無息。他等了這麼多年,想了這麼多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等的不隻是他們的人回來,他等的是一個他自己也知道永遠不會到來的原諒。

他想讓彎彎再對他笑一次。不用像小時候那樣天真爛漫,不用像從前那樣帶著撒嬌的軟糯,哪怕隻是客客氣氣地、淡淡地笑一下,笑完了轉身就走,也行。他想讓明明再喊他一聲“爺爺”,不用多親熱,不用多響亮,就像小時候喊的那樣,帶著一點點緊張,一點點怯,喊完了就躲到學廉身後去,也行。

可他知道,他等不到了。他死了,他們還活著。他在楊家莊的巷口坐著,他們在疆省的房子裡住著。他在這頭,他們在那一頭。隔著的不是幾千公裡的路,是他這輩子親手砌起來的一堵牆,又高又厚,連他自己都翻不過去。

有一天,大概是很多年後的某一天——楊朋運已經數不清過了多少年了——一個小男孩跑進了巷子。

那孩子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棉襖,跑得呼哧呼哧的,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他跑到了楊朋運坐著的這扇門前,忽然停下來了,歪著腦袋看著門縫。門縫裡透出一線光,照著一個什麼東西。小男孩伸手去夠,夠不著,又踮起腳尖,還是夠不著。

楊朋運看著這個孩子,忽然覺得,這個孩子的眉眼,有點像明明小時候的樣子。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然後苦笑了一下。怎麼可能呢?明明的孩子遠在幾千裡之外疆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村裡已經有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人,太多他不認識的麵孔了,他也已經不是他了,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小男孩夠不著那個東西,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咯咯地笑著,跑出了巷子,笑聲在巷子裡轉了幾個來回,漸漸散了。

楊朋運坐在台階上,看著那個孩子跑遠的背影。那件藍色的棉襖在巷口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明明也是這樣跑出這條巷子的。那時候明明還小,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個搖搖晃晃的不倒翁,學廉在後麵追,追上了,一把抱起來,明明就趴在學廉肩膀上,回頭看著他。

喊了一聲爺爺。

那個聲音穿過這麼多年、這麼遠的路,穿過生與死的界限,穿過他所有的偏心和糊塗,終於傳到了他的耳朵裡。和他活著的時候聽到的聲音不一樣了,不是隔著不耐煩的敷衍,不是隔著偏心的冷漠,是真真切切的、清清亮亮的、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他心口上的那一聲。

楊朋運坐在台階上,身體慢慢地靠在了門板上。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抓著什麼東西,又像是已經放開了。他的臉朝著巷口的方向,朝著那條彎彎曲曲的、通向村外、通向遠方、通向所有他愛過又失去了的人所在的地方的路。

那個方向上,什麼都有,什麼都冇有。

他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風從巷口吹進來,吹過他的身體,吹過那扇生了鏽的門,吹過門縫裡塞著的已經泛黃的紙條。紙條在風裡抖了抖,發出極細微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然後又不動了。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把他坐了一輩子的那道門檻照得發亮。光從門縫裡擠進去,在地麵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黃色的線。那條線筆直地伸向屋子的深處,伸向他再也走不進去的、他再也回不去的、他活著的時候從未好好珍惜過的那個家的裡麵。

門外冇有人。門裡也冇有人。

隻有他一個,坐在那裡,像一段被遺忘在路邊的樹樁,身上落滿了灰塵和槐樹的葉子,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從一條永遠不會有奇蹟的路上,走到他麵前來,蹲下來,看一看他已經看不清的臉,輕輕地說一句連風都吹不散的話。

爺爺,我回來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