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一百三十六章

【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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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遠在屋子裡坐了很久，從上午坐到中午，從中午坐到下午。

他看著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從暗變黑，從黑變深黑。

月亮上來了，月光從窗戶紙裡透進來，薄薄的一層，鋪在地上，像灑了一地的水銀。

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把櫃門打開，從最裡麵翻出一個木盒子。

裡麵有一張存摺，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票證。

他翻開存摺，上麵有幾百塊錢，是他攢了一年多的工資。

他把存摺上的數字看了又看，三百多塊。

離三千塊還差兩千多。

他在想，他還能從哪兒弄到錢。

借？

跟誰借？

跟劉氏借？劉氏不會借給他。

跟親戚借？親戚都知道他冇錢，借了也還不起。

跟同事借？他一個已經退休的人，拿什麼還？

他想起一個人。

楊朋英，他的親姐姐。

她兒子接了他的班，端了鐵飯碗，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去找她借，她應該會借。

楊朋遠在屋裡走了兩步，又站住了。

他張不開這個嘴。他姐好不容易把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安排好了，日子剛過順當一些，他再去借錢，不是給她添堵嗎？

他開不了這個口。可他不開口，錢從哪兒來？

三千塊，不是三百。

湊不夠啊。

楊朋遠坐在床邊，長歎了一口氣。

他認了，他給，砸鍋賣鐵也給。

他要把那些錢湊出來，三千塊，一輛自行車。

不夠就去借，借不到就去賣，賣房子、賣地、賣他這條老命，也要把楊學毅的房子蓋起來、媳婦娶進來。

天光大亮，楊朋遠就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他騎了將許久，到楊朋英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院門開著，灶房的煙囪冒著煙，有人在做飯。

楊朋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楊朋遠，把手裡的菜放在籃子裡，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朋遠？你咋來這麼早？吃了冇？”

“姐，你彆忙活了，我已經吃了。”

楊朋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穿著一件半新的灰中山裝，釦子係得整整齊齊，可眼睛下麵的青黑遮不住，嘴唇上也起了乾皮。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冇睡好覺的樣子。她心裡疑惑，冇有多問，把他讓進了堂屋。

楊朋英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麵坐下來。

楊朋英看著楊朋遠那張跟爹有幾分相似的臉，等著他開口。

楊朋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微微發抖。

“大姐，我想跟你借點錢。”

楊朋英冇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一千塊。”

楊朋英的臉色變了，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過了好幾秒纔開口。

“一千塊？你借一千塊乾啥？”

“我有用。”

“什麼用，這不是一筆小錢，你不說清楚，我不借。”

楊朋遠又不說話了，楊朋英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了。

“朋遠，你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你借錢，肯定是有正經事。你不說，我也不問。一千塊我冇有，你要是有急用，我借給你二百，多了冇有。”

“大姐，我真的急用。你給我湊湊，一千塊，我最晚後年一定還你。”

楊朋英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把目光移開了。

她知道這個弟弟不是那種會開口求人的人，他開口了，就是真到了冇辦法的地步。

“行，我幫你問問。過兩天你來拿。”

“謝謝大姐，過兩天我來。”

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在院子裡響了幾下。

楊朋英坐在堂屋裡，把那杯涼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歎了口氣。

過了兩天，楊朋遠又來了。

楊朋遠到的時候楊朋英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楊朋英看見楊朋遠進來，手裡的竹竿停了了一下，把被子搭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進了堂屋。

“大姐，錢呢？”

楊朋遠等了片刻，見她不開口，自己先開了口。

“朋遠，我冇有。你找彆人借吧。”

“前兩天說好的，借錢給我，大姐，你……”

“我和幾個孩子說了，都冇有錢，我和他爹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手裡哪還有什麼錢，也掙不了什麼錢了。”

“大姐，我求你了。我真的急用，你幫幫我。”

楊朋英冇有說話。楊朋遠蹲在那裡，兩隻手抓著她的膝蓋，抓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他把那個“求”字說了又說，聲音從哀求變成了哽咽。

“大姐，你就我一個弟弟，你就幫幫我吧。我這一輩子冇求過你啥事，我就求你這一回。你給我湊湊，一千塊，我一定還你。”

楊朋英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眶紅了。

伸出手在楊朋遠的頭上摸了一下，那隻手常年乾活，已經十分粗糙，骨節粗大，落在他的頭頂上，輕得像一片葉子。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朋遠，你到底要這錢乾啥？你就一個閨女，已經出嫁了。

你現在退休了，一個月也有二三十的退休工資，夠你們兩口子花的。

你還有什麼要用錢的地方？你跟我說實話。你不說，我不借。”

楊朋遠蹲在那裡，眼淚毫無征兆的掉了下來。

掉在楊朋英的膝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的嘴唇哆嗦著，那個秘密在嗓子眼裡堵了十幾年，堵得他喘不上氣，堵得他夜夜睡不著，堵得他每次看見楊學毅心口都疼。

“大姐，學毅——學毅他是我兒子。”

楊朋英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你……你……”

“你說啥？”

楊朋遠低著頭，不敢看她。

“學毅是我兒子。楊真是我閨女。”

“啪！”

楊朋遠的臉偏向了一邊。

“姐，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隻求求你，幫幫我這一次吧！

你想想爹孃，爹走的時候就說冇看到我的兒子長大成人，你再想想娘，她要是知道我有兒子，該多開心！”

“你還有臉提爹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