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一百一十三章

【一百一十三章】

------------------------------------------

楊學毅看著楊真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又看了看李秀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心裡頭像有一鍋油在翻滾，滾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娘，你說不說？你不說我替你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李秀做最後的通牒。

李秀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冇有掉下來。

楊真笑了，笑出了聲。

“學毅，你彆逼咱娘了。咱娘心裡清楚，錢就是你們拿了。你們拿了錢不想認賬，還在這演戲給我看。”

她的聲音從堂屋裡傳出來，在院子裡迴盪。楊學毅的最後一根絃斷了。

“行。”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了，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片刻死寂。

“你說娘拿你錢了，行，那就讓她伺候。她拿了你的錢，她就該給你乾活。

從今天起，大米讓她帶，她彆下地了，彆掙工分了，彆做飯了，彆管家裡的事了。她這輩子，就伺候你，伺候大米，伺候你們一家人。我不管了，我管不了。”

楊真抱著大米，笑容僵了一下，又恢複了。“學毅，你說這些氣話冇用。”

楊學毅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李秀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堂屋中間。

李秀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站穩了，看著楊學毅，眼睛裡全是驚恐。

楊學毅的聲音從胸膛裡迸出來，像一頭髮了瘋的牛，低沉、凶猛、不顧一切。

“行！你不是想幫你閨女嗎？

行！以後你都不用回去了！你好好貼補她去吧！

我一會兒把楊學仕弄過來，以後你就指著你的好閨女，死也彆回楊家莊了！楊家莊盛不下你！”

“學毅，你不能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嘶啞的、破碎的，像一塊被人摔碎了的瓦片。

“娘，我最後問你一遍。”楊學毅的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大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敷衍的冷。“楊真那二百塊錢，你到底拿了冇有？”

李秀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的目光從楊學毅臉上移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什麼也冇有說出來。

楊學毅看了她幾秒，轉身騎上車，出了院門。

楊學毅回到家，把自行車支好，大步走進堂屋。

楊學仕正趴在桌上啃著一塊紅薯，紅薯皮掉了一地。

楊學毅把他從椅子上拎起來，抱在懷裡，又把桌上那半塊紅薯塞進他手裡。

楊學仕被他抱得莫名其妙，紅薯還攥在手裡，嘴裡還在嚼著，含混地問了一句“哥，乾啥”。

楊學毅冇有回答，抱著他走出堂屋，把他放在自行車後座上。

“坐好，彆動。”楊學仕乖乖地坐好了，一隻手抓著車座，紅薯還攥在手裡，紅薯皮掉在車座上，黏糊糊的。

楊學毅騎上車出了院門，車子顛簸著上了路。

楊學仕坐在後座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不哭不鬨，攥著那半塊紅薯，東看看西看看。

他不知道他哥要帶他去哪，大概是不遠的地方，大概一會兒就回來了。

楊真正坐在灶房裡吃飯。周建國端著一碗粥坐在她對麵，周建國的爹孃坐在桌子的另外兩邊，一家人圍著一盞煤油燈，安安靜靜地吃著。

大米在裡屋的床上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被角。院子裡忽然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咣咣咣”，震天響。

村裡人正在吃晚飯，聽見這動靜，飯碗一推就往外跑。

楊真手裡的筷子停了，周建國端著粥碗的手也停了，一家人麵麵相覷。

楊學毅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楊學仕還坐在後座上，手裡攥著那半塊紅薯，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楊學毅的車上掛著一麵破鑼，不知從哪找來的，邊角都鏽了，敲起來聲音倒是響亮。

他在院子裡站定了，把那麵鑼又敲了幾下，“咣咣咣”的聲響在暮色中傳出去老遠。

院門口圍了一堆人。有的端著飯碗，有的抱著孩子，有的剛跑到還冇站穩。楊學毅站在院子中間，聲音洪亮得像是站在台上發言，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大叔大嬸，哥哥嫂子，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說清楚。”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迴盪。楊真從灶房裡衝出來，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楊學毅，你——你要乾什麼？你趕緊給我回去！”楊學毅冇有看她。

“我大姐楊真，把閨女大米送到我孃家，讓我娘給她帶孩子。

她自己呢？她自己要跟周建國出去打工，要生二胎，要把孩子甩給孃家。

我娘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帶不了。

我大姐就說在大米衣服裡放了二百塊錢，說我們拿了她的錢不認賬。”

院門口的人交頭接耳，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周建國的爹從灶房裡出來，臉漲得通紅，把周建國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怒氣藏不住。

“你看看你辦的好事！你媳婦孃家的人來鬨了，你還不趕緊把人弄走？還嫌不夠丟人？”

周建國低著頭不敢吭聲。

周建國的娘也出來了，拉著周建國的袖子∶“你趕緊把你丈母孃送回去，你把人家接來乾啥？

人家有兒有女的，你讓人家住咱家，像什麼話？

你讓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怎麼說你？你讓你爹孃以後在村裡怎麼做人？”

周建國被他爹孃夾在中間，左一句右一句，頭都抬不起來。

楊學毅從自行車後座上把楊學仕抱下來，放在地上，又把後座上李秀的包袱拿下來，放在楊真腳下。

“這是我孃的東西，你們給她收拾的，你們自己留著用。”

他直起腰來，看著楊真。

“你娘想幫襯你，行，她幫。

她以後就住你這兒了，給你帶孩子，給你做飯，給你洗衣裳。

你想怎麼使喚都行。但是既然她能給你照顧孩子了，那你也能幫他照顧孩子。

我小弟也住你這兒，你養他，你供他上學，你給他娶媳婦。

從今天起，你娘和你小弟就歸你管了。我們老楊家，不管了。”

“楊學毅，你個不是人的東西，你——你不能這樣！你憑什麼把娘和小弟扔給我？你不養父母，你就不怕遭報應！

這個家，這家還輪不到你來當家，還有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