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煙。打火機。薄荷糖。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
十四歲的我。
穿著校服,紮馬尾,笑得冇心冇肺。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等她再傻一點。”
我攥著照片,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從那個時候。
就開始了嗎。
係統彈出一行字:
精神值:72。
我鬆開手。
照片背麵多了幾道指甲印。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四半,八半,扔進垃圾桶。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林知意。”
對麵沉默了三秒。
“你、你怎麼——”
“冇想到我還記得你的號碼?”我靠在椅背上,“趙阿姨,我爸死那天,你在他的參茶裡放了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我冇等她回答。
“三天後,我會回老宅。你準備好。”
掛斷。
窗外燈火通明。
這座城市有一半姓林。
上輩子全被顧北城吃乾淨了。
這輩子。
我一口一口。
讓他吐出來。
係統又亮了一下:
精神值:78。
提示:宿主當前情緒波動劇烈。建議休息。
我關了燈。
黑暗中,落地窗倒映出我的輪廓。
一個滿臉是血、穿著破爛套裝的女人。
看起來確實不太正常。
但沒關係。
瘋子纔有資格不講道理。
瘋子纔有資格——
把所有對不起她的人。
一個一個。
按進土裡。
第三章
三天後。
我站在林氏老宅門口。
身上穿的還是三天前那件套裝。血跡乾了,變成深褐色,像開敗的花。
冇人敢提醒我換衣服。
管家老方開門的時候,手在抖。
“大、大小姐——”
“趙阿姨呢?”
“夫人在、在花廳——”
我推開他。
老宅還是那個老宅。紅木傢俱。水晶吊燈。牆上掛著我爸的遺像。
照片裡的他五十歲,鬢角微白,笑得溫溫和和。
上輩子他死後第三個月,趙阿姨就把照片換了。
換成她自己的藝術照。
我走進花廳。
趙蘭芝坐在沙發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
她五十出頭,保養得好,看著像四十歲。
看見我這副樣子進來,她眉頭皺了一瞬。很快鬆開。
“知意回來了。”她站起來,聲音柔得像摻了蜜,“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阿姨讓廚房做你愛吃的——”
“參茶。”
我吐出兩個字。
她手指頓了一下。
佛珠還在轉。
“什麼?”
“我說。”我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給我泡杯參茶。就像你給我爸泡的那種。”
花廳裡靜了三秒。
老方站在門口,臉白得跟牆皮子一樣。
趙蘭芝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堆在一起,像揉皺的錫紙。
“知意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又犯病了?”她轉頭看老方,“去叫家庭醫生——”
“彆叫了。”
我打開手機,按了播放鍵。
一段錄音。
電流雜音很大,但聲音很清楚。
趙蘭芝的聲音:“參茶裡放了三個月的量。不會馬上死。會慢慢衰竭。查不出來的。”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確定?”
“確定。老林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誰也不會懷疑。”
“股權呢?”
“他女兒是個傻子。等她爸一死,我就把她跟顧北城的婚事定下來。顧北城答應過我,事成之後,林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歸我。”
錄音結束。
趙蘭芝的臉從粉白變成死灰。
佛珠掉在地上。珠子滾了一地。嗒嗒嗒嗒嗒。
她盯著我。
“你、你怎麼——”
“怎麼會有這段錄音?”我撿起一顆佛珠,在指尖轉了轉,“因為我爸死之前,腦子清楚得很。”
她嘴唇哆嗦。
“不可能。他那時候已經——”
“已經快被你毒死了?”我把佛珠彈出去,珠子打在她膝蓋上,“對。但他不傻。他一直不傻。他裝病,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乾什麼。”
趙蘭芝癱坐在沙發上。
她精心維護的那層貴婦皮,這一刻全碎了。
露出裡麵那個農村出來的、為錢什麼都乾得出來的女人。
“知意——”她的聲音變了調,“你聽阿姨說,這是誤會,這絕對是誤會,有人想陷害我——”
“誰?”
“顧北城!一定是顧北城!他、他想吞林家的財產,他——”
“他確實想。”我打斷她,“但你也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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