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頭髮現老婆飯量越來越小,天是越來越熱了,人不想吃飯,可老婆飯量驟減,以前能吃兩個白蒸饃,喝一碗米湯,現在隻吃半個饃,喝半碗米湯。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他頂過一次嘴,老婆提著切麵刀要砍他,他當時腿都嚇軟了。
任老頭一天中午偷偷地請教杏花,問老婆是不是遇見啥怪處了?杏花坐在炕頭閉眼用右手指掐了會,說受了驚嚇,魂不守舍了,魂跑出村外去了。
“啥時候這樣了?杏花盤腿坐著,頭髮盤的高高,任老頭感覺她的姿態就像村裡那個老媒婆。
“就那天村口小超市開業大吉,白天和你們罵了一天,晚上冇怎麼睡,一晚上罵罵咧咧,第二天還是罵,罵乏了睡一覺,醒來了接著罵。罵那兩口子厭煩了,開始拾掇我…”任老頭擦著臉上的汗,太陽從窗玻璃照進來,他剛好站在窗玻璃跟前。
“這是讓那天的萬字頭鞭炮嚇著了,太陽落山後,你把她的舊衣服拿一件,走在大門口了披在身上,喊著她的名字讓回家了。連喊十遍,她的魂在野外聽到了,連喊三天,就回來了。”杏花臉紅彤彤的,太陽光從她的頭頂上照下來,半個腦袋在太陽光裡。
任老頭聽到了有解決問題的辦法高興壞了,他立馬從杏花家出來了,老婆這會在睡覺,偷偷拿件她的舊衣服放在牛圈裡,她的衣服都在東邊窯洞的大衣櫃裡。任老頭進自家院子裡躡手躡腳,像貓逮老鼠一樣不敢弄出一點響聲,老婆現在睡覺特彆輕,發一點響聲就醒了。走到窯洞門口的窗戶邊他聽了會,老婆正睡的香,鼾聲一聲高一聲低的拉著。他輕輕揭起竹門簾,右腳邁了進去,誰知道小花狗娃就臥在門檻後麵,他覺得腳底下有綿綿的東西,忙收腳,小花狗還是被踩疼了,死聲叫著。老婆一下醒了,看見了任老頭往後縮的腦袋,也聽到了炕頭下麵小花狗的淒慘的叫聲,她順手抓起一個枕頭就掄向了任老頭的腦袋。任老頭忙用手擋住了,“我不是故意踩它的,它臥在當路上,我冇看見。”
他看見了老婆的一雙布鞋在西牆太陽底下曬著,就用塑料袋裝起來,放在大門口。舊衣服拿不出來,用舊鞋代替也可以。大黃牛在樹底下甩著尾巴,天熱了蒼蠅蚊子到處都是,太陽底下曬著一盆水,等熱了他就端過去讓黃牛喝。黃牛犢子這段發情了,和老婆一樣,食慾驟減,不停嚎叫著。他牽著它去了鎮上的配種站一次,工作人員說黃牛犢子還在長身體,目前不適合配種。院子裡有兩頭大種牛,撒歡的哞哞哞叫著,黃牛犢子尾巴翹起,尿門口開了,緊張的一會兒一尿。任老頭把它往外拉時它不走,工作人員在後麵用鞭子抽了幾下,它纔不情願的出了鐵大門。一路回來黃牛犢子不停叫喚,走走停停,不停的尿。
目前他照顧著一人一畜,身心疲憊不堪,他覺得自己活的一塌糊塗,要錢冇錢,要女人冇女人,一雙兒女遠在天涯,婚姻大事都冇解決,想起來頭都疼。玉米地該鋤第三遍了,他冇有精力去乾,他要洗鍋碗洗衣服,喂牛割青草,從窯洞到牛圈,再到大門口每天他要走幾萬步。他去割青草快,村裡就他一個人喂牛,青草遍地是,村口的幾戶人家的地頭就夠他割了。他是每天下午去割青草,可剛惹毛了老婆,知道中午飯吃不成了,老婆發脾氣了就不好好做飯,早飯會做在中午,午飯會做在晚上。他哪有心思躺著睡覺?就提了鐮刀和草籠去給大黃牛割青草。這次他鬼使神差冇去村口那幾塊地裡,他就想多走幾步去遠點的地裡。他往村北走去,路過自己的那片菜地時他停腳瞅了一會,這裡麵冇啥看的,西紅柿是綠的,茄子還冇長大,青辣椒像小孩的牛牛…他不願進去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會睹物思情,會想起梅花,想起梅花就心疼不已。他繼續往北走去,看到了金旺家的玉米地時他站住看著,金旺乾不了地裡活,他老婆玉米地一遍也冇鋤出來,草把玉米稈都埋住了,這些草綠翠旺盛,黃牛犢子可愛吃了。他左右看看,一個人也無,正午的大太陽曬的地裡發熱,人們這會都在家睡覺呢。金旺婆娘小氣鬼,誰到她地裡她會罵死誰,她家的地裡一般冇人敢去。任老頭提著鐮刀和草籠悄悄進去了,本來地頭草就茂密,夠他割幾天的,可他覺得不安全,假如有人路過了看見,給金旺老婆說了,那他非讓罵死不行。金旺老婆有時罵人不過癮攆到人家屋裡,睡到人家炕頭不走,弄得隻能給她點錢打發了。他往地中心走去,真熱啊,他渾身流汗,本來想抽一根菸想想算了。這裡草不算多,可能金旺老婆鋤過了一遍,他繼續往裡割去,快到一個大杏樹下時他發現了一個女人,抱住樹身磨著身子,他傻了,不由站起來看著…啊?這是金旺老婆啊,咋了?想男人想瘋了。聽村裡人說金旺兩口子不在一起睡好幾年了,看來是真的。那女人正玩的高興突然看見了一個人站起來了,嚇一大跳,慌亂中發現了是任老頭,她鎮定自若了,這個老實鬼有啥怕的?老孃褲子脫光了他都不敢到跟前看。
“你過來!”金旺老婆整理好了衣服。
任老頭弓著腰,垂著兩手過去了,他頭低下不敢看她的臉。
“跑到我家地裡偷玉米棒?”金旺老婆大喊一聲。
“老嫂子,這玉米棒還冇結顆粒呢?我偷它們乾嘛?”任老頭抬頭瞅了一眼她,發現她的臉是黑紅的。
“給你喂的黃牛吃啊,籠提過來我檢查一下…”女人推著任老頭讓他去提草籠。
任老頭把草籠提過來來個大翻底,草鋪了一地,金旺老婆用手扒拉一會,啥也冇有。
“你看啥也冇有,我就割了多半籠草,不讓割了我就走。”任老頭彎下腰拾草。
“你偷偷看見啥了?女人是你隨便看的嗎?你掏20塊錢,不然我告你強姦。”金旺老婆耍潑道。
任老頭嚇一跳,他可是個老實男人,從來不逾越雷池一步,不像村裡有些老頭,都有孫子了,還偷偷摸摸搞年輕媳婦呢。
“你告我冇人信?”任老頭有些鎮定了。
“你以為你是啥好東西?根生要嚥氣了,你還搞了他老婆。村裡人誰不罵你呀?”金旺老婆彎腰在任老頭衣服兜裡搜錢,竟然搜出來了50塊錢零錢。
“那是我給老婆買藥的錢!”任老頭不拾草了,站起來要奪回他的錢。
金旺老婆把衣服扒開了,“你來,你來!”任老頭趕緊閉眼蹲下了。金旺老婆高興的哼哼唧唧扛著鋤頭走了,到了大路上,她乾脆唱起來秦腔“三滴血”選段。
任老頭坐在杏樹下麵唉聲歎氣,這真是倒黴了喝涼水也硌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