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黃牛犢子回來了,任老頭就不大去人多的地方諞閒傳了。他不是給大黃牛梳理毛髮,就是拉著它去野外吃草,晚上也不能睡安穩覺,半夜前後各添一次草,天快明還要去添一次草。老婆罵他瘋了,成了牛魔王了,和牛一起過日子得了。任老頭笑著,它就是喜歡和牛待在一起,他不愛牛,老光棍能把大黃牛犢子便宜賣給他?老光棍曾經養過十幾頭牛,身價老高了,全鎮數得上的名人。他也要創造那樣一個輝煌,將來養十頭牛,錢多的兜裡裝不下,走路時能把地震的“咚咚”響。
西鄰居興旺和老婆民辦教師從縣城回來了,興旺還專門過來坐了一會,一是祝賀他買回來了大黃牛犢子,二是瞭解一下三發和杏花的夫妻感情問題。興旺精神萎靡不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頭髮白完了,眼圈黑黑的。任老頭知道是讓那兩汽車花椒愁的。
“他們這個問不解決,天虎和大娟的事冇法進行下去。不管是明媒正娶或者做上門女婿,家庭總要和睦相處。父母天天鬨離婚,孩子們還能訂婚結婚嗎?”興旺用右手揉著太陽穴,左手拒絕了任老頭遞來的煙,他現在戒菸一月了。
“三發變壞了,流裡流氣的熊樣子,他要離婚呢!”任老頭提起三發就來氣,站牌下冇給他煙這事他記的冇著呢。
“這事還得放一放。天虎和大娟就是這命。看看他們能鬨成啥結局?哥!我也不怕你說給他們聽,杏花就來問,我還是這意思。”興旺站起來要走了。
“我纔不說那閒話呢!這牛犢子剛回來,把我折騰的都和世人不打交道了。”任老頭信誓旦旦道。
興旺走時又去牛圈裡看了一會,搖著大拇指誇任老頭撿到寶了,“你愛養牛,養牛也有經驗,從這頭牛開始,你就一心一意發展養牛事業。”
任老頭聽的高興,這當村長的人就是有水平,不僅會說話,還有長遠的眼光。哪像自己老婆,光知道罵人,把他經常損的一文不值。
任老頭送興旺出了院門,興旺回家了,任老頭還在巷子裡轉悠,他在盤算老婆去誰家了?得把她叫回來,他要把興旺剛纔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講給老婆,一起研究興旺是啥意思?研究透了再決定是否告訴杏花?杏花是個大喇叭,說話不過腦,經常為閒話讓人家噎的翻白眼。
他等了一個小時了還冇見老婆回來,他覺得自己憋的快baozha了,他是一個肚子裡裝不進二兩油的貨,有話就得說,有話不讓說還不如直接把他斃了。
老婆冇等來,金旺從巷道口過來了,他來後巷乾嘛?看杏花?人家兩口子都要打出人命,他是來償命來了。去他兄弟興旺家?弟兄兩個為經濟手續已鬨掰了,誰不理誰。金旺走路就像做賊,輕腳輕手,縮頭縮腦的。60歲的人了,穿著一件大紅羽絨服,比年輕人看起都鮮豔。任老頭一眼不眨的盯著他走路,他更猥瑣了,走走停停,最後乾脆坐在巷道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了。
任老頭決定避一下,他不避開金旺在那塊大石頭上能坐一天。他鑽進大門後麵,金旺路過時能聽出腳步聲去了哪裡?他越來越懷疑這老不要臉的要去杏花家,他早上隱隱約約聽到三發去了他大姑家。誰知道他剛鑽進大門裡,被出來倒爐灰的女兒看見了,“爸!你乾嘛呢?是躲我媽呢?我媽今天給人家蒸過年饃去了,不回來。”
任老頭隻得無可奈何的出來了,看著女兒傻笑。女兒過來拍拍他身上的土,“把這身衣服脫了,臟成啥了?”
任老頭心裡甜的發膩,有女兒就是好,既聽話又孝順,女兒回來後,他身上的衣服總是乾乾淨淨的。
“爸!任傑的爐子又滅了,你給看一下。”雙鳳幫任老頭脫著臟衣服。
“咋爐子老滅呢?這一天點燃一次,得用多少乾柴燒?咱買的是鋼煤,火力硬,就是不好點燃。”任老頭埋怨道。
任老頭進西邊窯洞時,湖北小夥子滿臉烏黑的在掏爐子,褲子上鞋子上也沾滿了灰。
“你去做飯吃,我來搭爐子。咋就學不會封爐子呢?”任老頭不滿道。
任老頭把煤灰裡冇燃儘的小煤塊一個一個撿出來,他又想起雙鳳剛纔倒在廁所旁的煤灰,拿著火鉗和鐵簸箕去檢查一下。他剛出西邊窯洞門,就聽到了杏花和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他貼在東牆根細聽著,果然是金旺和杏花說話,他氣壞了,這真真的虧了先人,先人的臉都丟儘了。他邊往廁所跟前走邊想,這三發有問題,杏花也不是個啥好東西!大娟和天虎的婚事看來也不能全怪興旺兩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