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坐在大門口的門墩上,嘴撅臉吊,兩手捂住耳朵不停的搓。任老頭拽了幾下讓回屋做飯,她一動不動,像焊住了一樣。任老頭也坐在了另一塊門墩上,看著門口的路發呆。有路過的人笑他們兩口子像門神,這還冇到臘月二十三的小年呢,就掛在門口了。雙鳳等不及跑出來找他們,天天打電話想女兒,女兒回來了咋變了樣子?她一會兒抱住媽媽親親她褶皺的額頭,一會用手輕撫爸爸的滿頭白髮,老兩口子的心軟化了,女兒剛進門,這車馬勞頓的飯也未吃,他們就來這出?女兒臉麵和自尊還要不要?雙鳳變的更豐腴了,富富態態的一個大美女,說話也變穩了,不似以前的圖嘴快不過大腦。她一手拉一個長輩進了院子裡,院子中間有一個瘦小的小夥子在來回踱步。
看著他們進來了,小夥子點頭哈腰的打著招呼,任老頭泄氣了,這個頭剛夠女兒肩膀,模樣也不端正,和他一個類型,看看光彩照人的女兒,真是癩蛤蟆傍著白天鵝。
任老頭燒火,老婆在案板上切菜,鍋裡的熱油“嗞嗞”響著,小夥子這邊瞅瞅那邊瞅瞅不知道該乾嘛?任老頭讓找雙鳳去,雙鳳正收拾任老頭屋裡的衛生呢。
“今晚咋住?他們不會擠在一起了?”任老頭問老婆。
“放屁!誰承認他是女婿了?他住你窯洞裡,你搬過來住,雙鳳一個人住她的廈房。娃回來了咱倆要顯得一團和氣。”老婆把一碗土豆絲倒進了鍋裡,火苗“突”一下竄得老高。
老婆炒菜總是愛放辣椒,一到這時任老頭就冇命的打噴嚏,有時左右鄰居也會被傳染了,隔著院牆打噴嚏。任老頭喜歡看老婆炒菜時翻瓢的動作,前後左右的顛著,一點都灑不出來,這兩下和村裡過事請來的廚師一樣。老婆樣樣菜都放辣椒,也不問小夥子能吃辣不?她隻盼他明天就走了,大過年的跑來乾啥?
女兒把屋裡收拾完後過來了,說餓死她了。看見她媽案板上炒熟的菜,用手直接抓著往嘴裡塞,邊吃邊伸大拇指給她媽點讚。
“吃完把你爸的鋪蓋抱過來,小夥子今晚睡你爸窯洞裡。”任老頭老婆嚴厲的盯著女兒看。雙鳳怔了一下,臉紅了起來。“這娃過年不回家?家裡大人呢?”任老頭老婆繼續問。
“爸!你看我媽啥態度?人家任傑多好呀,咋就看不上他呢?”雙鳳不高興了。
“這事不急,兒女大事父母總有些發言權吧?我們還得商量一下。你提前不說,突然帶回來一個大小夥,我們腦子還冇轉過彎呢。”任老頭從灶堂站了出來,“叫小夥子吃飯,吃完飯你們早些歇息,坐了幾天的車了。”
令他們想不到的是小夥子就愛吃辣椒,任老頭老婆這些菜正合他胃口,他大口吃著菜,頭上的汗水直流。任老頭突然想起來湖北人吃辣椒也厲害,他又奇怪小夥子也姓任?莫非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吃完飯了小夥子坐在屋裡不走,想和任老頭兩口子說說話,任老頭老婆臉沉著擦案板,任老頭藏在灶堂裡抽水煙。小夥子尷尬的坐了會自己去西邊窯洞了。
“這事你態度也堅決點,和我站在一條戰線上。”老婆瞪著任老頭。
“知道了!”任老頭去廁所裡提尿盆了。